黎書禾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悄無聲息地挪進來,又小心翼翼地帶上門。
“曦曦睡著了?”宋祈年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氣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嗯,剛睡著沒多久。”黎書禾也小聲回應,往床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宋祈年摸索著在床沿坐下,行軍床他睡著實在不舒服,心里又惦記著妻子,便忍不住過來看看。
他沒有躺下,只是借著微光,凝視著黎書禾的輪廓。
“怎么還沒睡?”
他伸手,輕輕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流連不去。
“睡不著,”黎書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就想看看你,怕一覺醒來,你又出差去了。”
這話聽得宋祈年心頭一酸。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呼吸交融。
“傻話,這次回來,能待好些天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大提琴的嗡鳴,“以后……盡量少出差。”
黎書禾在黑暗中彎起了嘴角,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了些。“培訓辛苦嗎?我看你都瘦了。”
“不辛苦,就是理論課多,耗神。”
他輕描淡寫,不想讓她擔心。
手掌卻下意識地、極其輕柔地覆上她的小腹,那里依然平坦,但他卻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生命的悸動。
“倒是你……真的沒事嗎?衛生隊的醫生怎么說?”
他的手掌溫暖而帶著薄繭,隔著睡衣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黎書禾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聲細語:“醫生說挺好的,就是前期需要多注意休息,加強營養。我都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容易累,胃口差些。”
宋祈年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對不起,書禾,這么重要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歉疚。
黎書禾在他懷里輕輕搖頭:“說什么呢,你是在為這個家奮斗,我心里都明白。”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而且,知道你要回來了,我就覺得什么都好了。媽也天天照顧我,曦曦也懂事,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宋祈年沒再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妻子的懂事和堅韌,讓他心疼,也更讓他敬重。
他想起培訓時那些挑燈夜讀的夜晚,想起演練場上揮灑的汗水,所有的堅持和努力,在這一刻都有了最真切的意義
為了守護懷里這個人,守護這個家。
“名字……你想過嗎?”他忽然低聲問。
黎書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心里泛起甜蜜的漣漪。“還沒仔細想呢。如果是男孩,你說叫‘宋安’好不好?平安的安。女孩的話……‘宋暖’?溫暖的暖。”
她的聲音里帶著憧憬。
“宋安,宋暖……”宋祈年在唇齒間細細品味這兩個名字,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都好。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像你,平安溫暖地長大就好。”
樸素的話語,卻蘊含著最深沉的期盼。
床黎書禾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前,聽著他有力而平穩的心跳,覺得這就是世間最動聽的安眠曲。
“睡吧,”宋祈年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我在這兒陪著你。”
“嗯。”黎書禾安心地閉上眼,倦意漸漸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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