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黎書禾。
她比之前稍微清減了些,但氣色很好,眼神溫潤,眉宇間多了幾分為人母的柔韌與沉靜。
一個人帶孩子,想必十分辛苦。
“辛苦你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歉疚和感激。
黎書禾搖搖頭,眼里有淚光閃動,卻是幸福的:“不辛苦,看到你和媽都平安,比什么都好。”
她將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要不要抱抱?他現在脖子硬實多了。”
宋祈年這次沒有猶豫。
他仔細地搓熱了雙手,然后才用一種比之前熟練了不少、卻依舊帶著十二分小心的姿勢,從黎書禾懷中接過了那個軟乎乎的、帶著奶香味的小身體。
宋曦到了父親懷里,似乎有些新奇,小腦袋在他堅實的臂彎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然后便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宋祈年近在咫尺的臉。
宋祈年也低頭看著兒子,父子倆就這般靜靜對視著。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一種無聲而磅礴的情感,在兩人之間流淌。
這是他的骨血,是他生命的延續,是他無論走到哪里,都最深的牽掛。
黎書禾站在一旁,看著這沉默卻無比溫馨的一幕,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她走過去,接過宋祈年脫下的、還帶著寒氣的外套掛好,又給他倒了杯熱水。
“媽那邊,都安排好了?”她輕聲問。
“嗯。”
宋祈年抱著兒子,在床沿坐下,簡意賅地將京城的情況說了說,包括曾詩英的恢復情況,他對宋淇的處理,以及程茵茵離婚離開的事情。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
黎書禾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在他提到婆婆身體無大恙時,明顯松了口氣。
聽到程茵茵最終選擇離開,她心里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唏噓,也有一絲釋然。
那樣互相折磨,分開或許是解脫。
“好了,不說那些了。”宋祈年顯然不想讓那些糟心事破壞此刻的安寧,他低頭,用指腹輕輕刮了刮兒子的小鼻子,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我們曦兒,又重了。”
小家伙被逗得又咧開嘴笑,小手胡亂地抓撓著,一不小心,抓住了宋祈年軍裝胸前的一顆紐扣,緊緊攥住,不肯松開。
宋祈年看著兒子那小小的、用力攥緊的手,再看看他純真無邪的笑臉,心底最后一絲從京城帶回來的冷硬,也徹底融化成了繞指柔。
小屋內的空氣,在重逢的溫情脈脈中,悄然升溫,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粘稠和悸動。
宋祈年抱著兒子,目光卻越來越多地流連在黎書禾身上。
她穿著家常的棉布衣衫,因為哺乳而比從前豐腴了些,身形曲線愈發柔潤動人。
昏黃的燈光在她頸側勾勒出柔和的光暈,幾縷碎發垂落,被她隨手別到耳后,露出白皙細膩的肌膚。
或許是獨自帶孩子的辛勞,或許是久別重逢的激動,她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水潤,偶爾與他對視時,那里面仿佛藏著鉤子,無聲地牽引著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