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詩英踏進家門,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心里百感交集。
她感激二兒子的雷厲風行和周到安排,卻也難免生出一絲物是人非的悲涼。
“媽,您的房間在一樓,已經收拾好了,方便您活動。”
宋祈年引著母親走向一樓重新布置過的主臥,那里陽光充足,避免了上下樓梯的風險。
安頓好母親,宋祈年將保姆叫到一旁,再次嚴肅地交代了注意事項,尤其是關于謝絕訪客和確保母親情緒穩定的要求。
保姆見他神色冷峻,語氣不容置疑,連忙鄭重應下。
接下來的幾天,宋祈年依舊沒有離開。
他像一臺精密的儀器,嚴格規劃著母親的作息、飲食和服藥時間。
他親自檢查采購的食材,監督保姆熬煮藥膳。
他甚至學會了幾種簡單的、有助于舒緩情緒的穴位按摩,在母親精神不濟時,會沉默地坐在一旁,用他那雙握慣了鋼槍的手,力道適中地為她按壓太陽穴。
他的照顧,沒有太多溫軟語,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可靠和精準。
曾詩英在這樣無聲卻密不透風的守護下,氣色一天好過一天,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尤其是接到黎書禾打來電話,聽到電話那頭小孫子咿咿呀呀的聲音時。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宋淇在被徹底切斷經濟來源后,起初還試圖通過各種關系借錢,或者找父親生前的老友說情,但宋祈年顯然已經提前打過了招呼,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走投無路之下,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偷偷回到了別墅附近。
他不敢進去,只能在外面徘徊。
這天,他瞅準了宋祈年似乎外出辦事的間隙,鼓起勇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新來的保姆,不認識他,但記得宋祈年的囑咐,客氣而疏離地詢問:“請問您找誰?”
“我……我找我媽,我是她兒子宋淇。”宋淇連忙表明身份。
保姆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報了。
曾詩英正坐在窗前曬太陽,聽到宋淇來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胸口也開始隱隱發悶。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對保姆擺了擺手,聲音帶著疲憊:“告訴他,我累了,需要靜養,讓他……走吧。”
她不是不心疼兒子,但她更清楚,此刻見面,除了相互折磨,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刺激她脆弱的心臟,沒有任何益處。
祈年說得對,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
保姆將曾詩英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門外的宋淇。
宋淇聽到母親拒絕見他,臉上血色盡失,他激動地想往里沖:“你讓我進去!我要見我媽!我是她兒子!”
“先生,請您不要這樣,老夫人需要靜養……”保姆試圖阻攔。
就在爭執不下時,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別墅門口。車門打開,宋祈年邁步下車,冷冽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鎖定了正在門口糾纏的宋淇。
宋淇看到弟弟,如同老鼠見了貓,所有的氣焰瞬間熄滅,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宋祈年沒有立刻發作,他甚至沒有看宋淇,只是對保姆微微頷首:“你先進去照顧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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