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禾心下微動,走過去輕聲道:“媽,這么晚了,別做了,傷眼睛。曦兒的小衣服夠穿了。”
曾詩英抬起頭,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針線,拉過黎書禾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
她打量著兒媳恢復了紅潤的臉頰和明顯有了精神氣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
“書禾啊,”曾詩英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鄭重,“看到你和曦兒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媽這心里,就徹底踏實了。”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睡得香甜的孫子,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放緩了些:“眼看著曦兒也滿月了,你身子也調養得差不多了,媽想著……這邊有祈年照顧你們母子,我也該回京城去了。”
黎書禾聞,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舍瞬間涌了上來。
這一個月來,她早已習慣了婆婆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陪伴,習慣了家里有這位定海神針般的長輩坐鎮。
婆婆這一走,她仿佛預見到生活的重心將要驟然傾斜。
“媽!”她下意識地反握住曾詩英的手,語氣急切,“您怎么就要走了?是不是在這里住不習慣?還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傻孩子,胡說些什么。”曾詩英打斷她,語氣慈愛又帶著幾分無奈,“你做得再好不過了。
媽在這里,不知道有多舒心。”
她嘆了口氣,眼神里透出幾分黎書禾看懂的復雜情緒,“只是……京城那邊,終究還有個家。淇兒不成器,茵茵那孩子又是那個狀態……媽總不能一直丟著不管。”
提到京城那個家,提到大哥宋淇和狀態不佳的程茵茵,黎書禾頓時語塞。
她明白婆婆的難處和責任。
那邊同樣是她的兒子兒媳,同樣需要她,甚至可能更需要她。
婆婆能拋下那邊這么久,全心全意來照顧她生產坐月子,這份情誼,已是深重。
可明白歸明白,那份不舍依舊濃烈。
她低下頭,眼眶有些發熱,強忍著沒讓淚水掉下來。
這時,宋祈年洗漱完,從外面進來,察覺到屋里異樣的氣氛,目光在母親和妻子之間掃過,最后落在母親手邊那件即將完成的小棉襖上,心中了然。
“媽,”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穩,“決定好了?”
曾詩英看向二兒子,點了點頭:“嗯,曦兒滿月了,書禾也恢復得好,我放心。那邊……總得回去看看。”
宋祈年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出挽留,只是走到小床邊,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兒子,然后轉身,對曾詩英道:“什么時候走?我安排車送您去車站。”
“就這兩天吧,我收拾收拾。”曾詩英說著,目光再次流連在黎書禾和宋曦身上,充滿了不舍,“書禾,以后就要你自己多辛苦了。帶孩子不容易,有什么事,一定要讓祈年去做,別自己硬撐。要是遇到難處,就給媽打電話,千萬別客氣,知道嗎?”
“媽,我知道……”黎書禾的聲音帶著哽咽,她用力點頭,“您回去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太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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