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兩地,一邊在嚴陣以待中孕育著希望,一邊在死寂的封閉里醞釀著更深的黑暗。
命運的齒輪,在短暫的交錯后,繼續朝著未知的方向,轟然轉動。
日子在一種外松內緊的氛圍中悄然流逝,轉眼已近臘月。
黎書禾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曾詩英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晚上睡覺都格外警醒。
宋祈年表面上依舊沉穩冷峻,但每次回家,目光總會先在黎書禾身上停留片刻,確認她無恙,那緊抿的唇角才會幾不可察地放松一絲。
這天夜里,北風刮得有些緊,吹得窗戶紙呼呼作響。
黎書禾睡得并不安穩,腹部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墜脹般的疼痛,與往常的胎動截然不同。
她忍了又忍,直到一陣劇烈的宮縮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
幾乎是同時,睡在簾子另一側的曾詩英立刻坐了起來,聲音帶著睡意卻異常清醒:“書禾?是不是要生了?”
“媽……我肚子……疼得厲害……”黎書禾的聲音因疼痛而發顫。
曾詩英立刻披衣下床,點亮了煤油燈。
昏黃的光線下,只見黎書禾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緊擰著。
曾詩英是過來人,一看便知情況,她穩住心神,一邊安撫黎書禾:“別怕,孩子,是快要生了,媽在這兒。”
一邊快步走到門邊,對著外面沉聲喊道:“祈年!快去叫醫生!書禾要生了!”
其實不用她喊,宋祈年幾乎在黎書禾發出第一聲悶哼時就已經醒了。
他像一頭敏捷的獵豹,瞬間從床上彈起,軍裝外套早已整齊地放在手邊,他一把抓起,人已經沖到了門口。
“我去叫人!”他的聲音短促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話音未落,人已拉開房門,融入了外面的夜色和寒風中。
駐地的醫療條件有限,但婦產科的醫生和護士早已接到通知,隨時待命。
不過幾分鐘,宋祈年便帶著軍醫和一名護士匆匆趕回,他額前的發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呼吸帶著白氣,眼神卻銳利如常,只是仔細看去,那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攥著。
小小的宿舍頓時忙碌起來。醫生迅速檢查了黎書禾的情況,確認宮口已開,必須立刻送往師部醫院。
擔架早已準備好,宋祈年一不發,上前一步,極其小心卻又異常穩健地將疼得蜷縮起來的黎書禾打橫抱起,穩穩地放在擔架上。
他的動作快而不亂,手臂堅實有力,黎書禾在劇烈的陣痛中,依然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心安的支撐。
“書禾,別怕,我們去醫院。”他低頭,在她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那是黎書禾聽過他說的,最接近“溫柔”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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