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被一陣模糊的搶奪聲和保姆焦急的勸阻聲打斷:“少奶奶!您別這樣!快把電話給我!”
電話那頭一陣混亂的雜音,隨即,通話被猛地切斷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黎書禾握著話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臟因為剛才那番充滿惡意的詛咒而砰砰直跳,手腳一陣冰涼。程茵茵最后那句未說完的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頭,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曾詩英拿著借來的花樣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笑意:“書禾,你看這個福字花樣好不好看?我們可以……”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黎書禾蒼白的臉色和失神的表情,以及她手中還緊緊握著的電話聽筒。
“書禾?怎么了?誰來的電話?”曾詩英立刻放下花樣,快步走到她身邊,擔憂地問。
黎書禾回過神,看著婆婆關切的眼神,鼻尖一酸,強壓下心中的驚悸和委屈,輕輕放下話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么,打錯的。”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再用京城那些糟心事讓婆婆煩心。婆婆在這里,是為了照顧她,讓她安心待產,而不是來分擔那些無理取鬧的怨恨。
曾詩英狐疑地看著她,顯然不太相信。黎書禾的臉色騙不了人。
但她見黎書禾不愿多說,也沒有再追問,只是扶著她坐下,柔聲道:“沒事就好,看你臉色白的,快坐下歇歇。是不是累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黎書禾靠在婆婆溫暖的臂彎里,感受著她真切的關懷,剛才那股寒意才稍稍驅散了一些。
她搖搖頭,低聲說:“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曾詩英沒有追問那通電話的細節,但黎書禾瞬間蒼白的臉色和強裝鎮定的模樣,已足夠讓她推測出七八分。她不動聲色地將黎書禾扶到床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又拿來薄毯仔細蓋在她腿上。
“定定神,萬事有媽在。”曾詩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她沒有提及京城,也沒有追問程茵茵說了什么,只是用行動傳遞著守護的決心。
黎書禾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的冰涼漸漸被驅散。她看著婆婆沉靜而堅定的側臉,那顆被程茵茵惡語攪亂的心,慢慢落回了實處。她深吸一口氣,將杯中溫水飲盡,再抬頭時,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溫婉:“媽,我沒事了。就是突然有點嚇到。”
曾詩英拍拍她的手,目光慈愛中帶著一絲銳利:“有些人,有些話,不必往心里去。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她頓了頓,語氣放緩,“至于其他的,有祈年,有媽。”
這話既是安慰,也是表態。黎書禾聽懂了,她輕輕“嗯”了一聲,依賴地靠了靠婆婆的肩膀。
傍晚宋祈年回來時,敏銳地察覺到屋里的氣氛與往日有些微不同。母親的神色如常,但眼神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書禾雖然也笑著迎上來,但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倦意。
他脫下外套掛好,目光在黎書禾臉上停留片刻,劍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累了?”他的問話一如既往的簡潔。
“沒有,”黎書禾連忙搖頭,接過他遞來的、還帶著室外涼意的軍帽,“就是下午睡得有點沉,剛醒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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