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客觀專業,不帶任何私人情緒。黎書禾抬起頭,對上王雪茹的視線,第一次坦然地點點頭:“謝謝王醫生,我會注意的。”
王雪茹微微頷首,沒再多,轉身離開了病房。那一刻,黎書禾明白,某種無形的較量已經徹底結束。或許王雪茹曾有過些許不甘或比較,但在宋祈年明確的態度和她自己逐漸建立的信心面前,那些都已變得不再重要。
宋祈年出院前三天,部隊領導特意來看望,除了關心他的恢復情況,還帶來了一個消息:考慮到宋祈年需要一段時間的康復和休養,加上黎書禾懷孕需要人照顧,部隊決定特批他兩個月的假期,等身體完全康復,孩子情況穩定后,再歸隊報道。
這對小夫妻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宋祈年鄭重地向領導敬禮感謝,黎書禾也感激不已。
出院那天,天氣格外晴朗。小李干事和小趙早早開車來接。宋祈年雖然還不能獨立行走太久,但已經不需要輪椅,在黎書禾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陽光有些刺眼,宋祈年瞇了瞇眼,深吸了一口室外新鮮的空氣。住院近一個月,重新感受到自由的氣息,讓他胸腔都開闊了許多。他側過頭,看著身邊小心翼翼扶著自己的妻子,陽光在她柔順的發絲上跳躍,映得她臉頰泛著柔和的光暈,因為懷孕,她比之前稍微豐腴了一些,氣色也紅潤了不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寧靜而溫暖的光彩。
“書禾,辛苦了。”他低聲說,千萬語都融在這四個字里。他知道,沒有她日日夜夜的守護和鼓勵,他的恢復不會這么順利。
黎書禾搖搖頭,笑容比陽光還暖:“我們回家。”
他們說的“家”,是部隊安排的一間臨時宿舍,雖然簡陋,但被黎書禾收拾得干干凈凈,窗明幾凈,窗臺上還擺了一盆綠植,增添了幾分生機。這里,將是他們未來兩個月臨時的港灣。
安頓下來后,生活仿佛進入了另一種平靜而充實的節奏。宋祈年每天嚴格按照康復計劃進行鍛煉,從最初的室內慢走,到后來可以到宿舍樓下的小操場散步。黎書禾則負責起居飲食,變著法子給他做有營養的飯菜,同時也嚴格按照醫囑補充營養,調理身體。
傍晚時分,是他們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光。宋祈年會陪著黎書禾在營區里散步,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聊很多事,聊孩子出生后叫什么名字,聊宋祈年康復后回部隊的工作,聊等孩子大一點,帶他回老家看爺爺奶奶。平淡的對話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有時,宋祈年會把手輕輕覆在黎書禾日益隆起的腹部,感受那個小生命偶爾調皮的活動。每當這時,他剛毅的臉上總會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他開始對著肚子里的孩子說話,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內容無非是“要乖乖的,不許鬧媽媽”之類,但黎書禾聽著,心里總是被填得滿滿的。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