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原本不應該我來說。”楊彥昀正色,“舅舅如今的下場,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你真的還想要這個兒子,就好好養病,等著他出來。”
鄧秀萍淚眼婆娑,臉頰兩邊的肉已經凹陷進去。
“這里有一段錄音,外婆你有必要聽一聽。”說著,楊彥昀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里面是他的聲音和劉子柯的聲音。
“舅媽,舅舅進去后,之前外婆說和你們住一起,這件事,還作數嗎?”
“當然不做數!他都進去了,誰給錢養奶奶?你給嗎?!”
……
鄧秀萍震了,無比震驚,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眼神空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外婆,你心里很清楚,舅舅一家只是把你當做提款機,沒有利用價值就可以隨便舍棄。”楊彥昀放下手機,“昨夜是知知守了你一夜,也是知知付了手術費,更是知知在云城和你生活了十幾年,如果你對知知還有一點感情,就不要再逼迫她。”
楊彥昀說著嘆了一口氣,“知知善良,但不是你和舅舅一家可以欺負她的理由。”
“外婆,舅媽她不會再贍養你,如果你愿意回養老院,我會幫你辦理手續。若是想和之前一樣搬過來跟我和知知同住,只要外婆你覺得可以,那便可以。”楊彥昀平靜地望著鄧秀萍。
只是兩個“可以”,怎么聽,都是不可以。
更像是在說“你覺得好意思嗎”?
當然是不好意思。
如今鬧得這么僵硬。
鄧秀萍老臉也已經因為劉毅的事情一再丟了,她是真的不好意思腆著臉還住進方知曉家里。
鄧秀萍沉默了。
楊彥昀也不再多說。
方知曉領著護士進來,換了液體,看鄧秀萍精神狀態不好,很是擔憂。
楊彥昀見鄧秀萍表情有了些許微妙變化,于是找借口離開:“我去打水。”
說著,提起保溫壺離開病房。
房間剩下鄧秀萍和方知曉。
“外婆。”方知曉靠近鄧秀萍,“你還好嗎?”
“你舅舅進去,你很高興吧?”鄧秀萍抬眸,尖銳盯著方知曉。
方知曉心中一震,無措:“我……”
“你應該是高興的。”鄧秀萍移開視線,“畢竟少了一個打攪你生活的人。”
“外婆,我……”方知曉緊緊皺眉。
“你恨我嗎?曉曉。”鄧秀萍望著方知曉,淡淡開口,音量聽上去沒什么力氣。
方知曉用力搖頭,“如果不是外婆,我現在還在雨廟村……”
“小毅在外面打工的時候摔了腿,性情大變,他之前不是這樣的孩子……”鄧秀萍看向窗外,自顧自說了起來。
“當年是你舅舅輟學出去打工,你媽媽才能繼續念書。”鄧秀萍聲音低了下去,甚至有些縹緲,“后來你媽媽多有資助你舅舅,我知道你不理解,你媽媽也是一個善良的人啊……”
方知曉咬著嘴唇,強忍著,淚水才沒有從眼眶里滑落。
“你肯定不理解外婆為什么對你舅舅這么包容。”鄧秀萍神色哀傷,“你舅舅是我難產時候生下來的,要了我半條命。如果你舅舅不是一個男孩兒,我怕是已經被你太姥姥打死。”
“你媽媽去世后,我就只剩這一個兒子。”鄧秀萍說著又是無盡的哀痛,“我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了啊……”
方知曉靠近,撫摸著鄧秀萍骨瘦嶙峋的背脊。
鄧秀萍掩面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才對方知曉說出她最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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