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放心!”挑擔子的人心想,我擔心被你們搶也不會擔心被對方搶呢!
小插曲之后,新開門的草市變得無比地熱鬧起來,加上最近城內交易受限的影響,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參加。
受前兩次杭州人賣東-->>西的影響與啟發,靖難軍這里也從船上搬來了一些隨船的流求特產,放在在草市上交易。杭州商人立刻從中發現了商機,這些在城內非常稀罕的東西,只要能在這里以物易物,回到城里那就是可以輕松地大賺一筆。
而也是因為在城門口的插曲,那些這次帶足了贖金過的人,要完成了贖回親人之后,也在暗自琢磨,要想一個理由下次還能夠再來這個地方呢?
于是有人便自告奮勇地要充當還沒有談好贖回的同伴的代表,并且與靖難軍這里的人簽了代理意向。轉頭又和現場買賣東西的人談好下一次大家各帶一些什么樣的貨物過來交換。
秦剛與雷雨此時穿著普通士兵的服裝,在游珍以及另兩名親衛兵的保護下,專門混在人群里四處觀察現場的情況。
“我們來此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與他們打仗!而是要告訴盡可能多的人,我們不是海盜草寇,我們不是叛臣賊子,我們是光明正大的王者之師。”秦剛用著只有身邊幾人能聽到聲音悄悄地說,“所以,還有什么方法,能比像這樣雙方密切交易的場景更好呢?雷統制要記住,我們靖難軍的根本目的,并不是為了消滅誰。所以,這杭州城的百姓,并非是我們的軍事對象!對他們,一定要盡可能地釋放我們的善意。”
一直負責秦剛安全的游珍,更是了解他的脾氣,此時自己有了想法,就直接開口問道:“如果這樣是最好的話,我們為何不把兵力都撤了,就只留商人和他們做生意呢?”
“正是因為有我們的強大兵力在這里,這里的生意才做得起來。”雷雨卻是直接回答,“執政剛才講的王師,我的理解首先得是師,我們只有擁有強大的武力,可以控制江防,震懾城防,所以他們才會老老實實地與我們談判。然后我們再講究王道,和他們講道理,不強買強賣,客客氣氣地對待老百姓,大家才會承認我們。如果現在把后力、艦船撤走,就什么都沒有了!”
秦剛贊賞道:“雷統制舉一反三,思慮得甚是周全。做一個合格的軍人,不僅僅要懂得拿起武器后的開戰,還要懂得放下武器的‘統戰’!”
“為什么要這么費事呢?”游珍問道,“我看這官府里的軍隊實在是不堪一戰,之前在江面上的那場遭遇戰實在打得毫不費力。要是擔心手頭兵力不足,不如這次干脆再從流求那里多動員一些兵力,直接就把這杭州城打下來不成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江面上的這次,是意外,也是趁了那幫人根本不懂水戰的便宜。我們雖然沒有什么傷亡,但是應奉局局卒受傷致死以及落水而亡的也有二三十人。不過要是換成攻城的話,不管是我們、還是守城的官兵,兩邊的傷亡可以預見地龐大。而且,一旦我們把杭州城攻下來,對于朝廷的震動必然不會小,那就會有更多的援軍過來對戰!”秦剛嘆了一口氣,“都說慈不掌兵,刀劍無眼。但是,這個世界上,當有些事情是可以通過不打仗、不打大仗,以及不死人、或者不死太多人的方法實現的話,總是選擇后者會好一點!”
“那按執政您說的這個道理,為何之前您卻一直強調要訓練與保持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這次還主動發起這么一場攻擊,這不是有矛盾嗎?”雷雨也開始提出了他的疑問。
“不矛盾!《司馬法》說過:sharen安人,殺之可也;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以戰止戰,雖戰可也。你們看,正是因為我們的水師擁有強大的作戰能力,又一舉擒獲了兩浙路的帥守,所以,我們攻到了城墻之下,對面的便不敢出來應戰。大家才有可能會在這里進行談判,進而抓了對方的俘虜,也可以用錢物來換回。甚至還有了今天的草市。這一切,如果我們這里的軍隊不強,或者說先行撤走,很可能馬上就會有城里的官兵殺出來了!”
“哦,我明白了。”雷雨點點頭,“杭州官府的使者來了幾次,問起贖回宇文昌齡的條件,執政您都沒有接口,就是因為只有他留在我們的手上,這官府才會投鼠忌器、更不敢輕舉妄動。這杭州城下就會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
“對于宇文昌齡,無論是殺了他、還是放了他,都會讓局面變簡單,會讓朝廷更容易決策是調兵還是調人,來解決麻煩。這顯然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所以扣著他不放,是最好的辦法。然后,杭州城這樣僵著,連攻城戰都沒打,所以給杭州城增派援軍的可能性也不大。我們只要靜候新的變化出現就行了!”
“新的變化?會是什么呢?”
“朝廷眼下唯一能做的反應,就是重新任命一位新的兩浙路經略安撫使,再來與我們溝通后面的事情。而對這個新的人選,我很期待。”
此時,京城。杭州的八百里加急剛送到時,的確讓整個朝堂都十分震動。
之前兩浙路有沿海縣城被海盜騷擾攻破,知縣zisha殉職。好在海盜們搶了財物與人口就走了。所以,之后的官兵趕到,光復了縣城、再追賞了這些忠義之士后,想著這些事情也就這么過去了。
沒想到,才沒多長時間過去,海盜居然變本加厲,直接從江口打到了杭州城下,而且還抓走了兩浙路帥守宇文昌齡。
不得不說,之前政事堂的判斷有嚴重失誤啊!
眼前的大事是:兩浙路群龍無首,接下來的應對措施,首先便是要明確主官才是。
這次,諸位宰執不敢再自行決定,正好官家也結束了與靖虛先生的問道,開始與大家一起關心兩浙這邊的事情。
“兩浙路不應如此糜爛,還是宇文伯修過于老邁,所以這次還是應該另派得力干臣前去處理為宜。”
“另派他人,可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不如就在杭州城現有的官員中間提拔一人,這樣也有利于事情連貫解決。”
“現有的官員多是碌碌無為之徒,否則他們就應該是自己先把問題解決了,再向朝廷匯報。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子束手無策、只會向上求援。所以要說提拔的話,到底提拔誰?誰能擔當得起這副重任?”
眾人爭執不下,趙佶眉頭緊皺。按理說,這種海盜騷擾劫掠之事,在沿海地區常見,偶爾騷擾到一路首府的事情也是有過的。不過,在這次兩浙路送上來的急報奏章中,可是明白無誤地提到了元符太子以及靖難軍的名頭。不管如何,這總是深扎在他心口的一根毒刺,他急于要看到此事能夠干凈利落地處置完畢,所以,他更加傾向于要派遣能力強、手腕強硬的要臣去解決這樣的麻煩。
察顏觀色的趙挺之立刻便有了主張,上前道:“若要能臣,也并非一定是從遠處調派。據臣所知,就在杭州,便有一人可幫陛下解憂,并足以安定兩浙之局面。”
“哦?正夫所是何人?”
“右銀青光大夫、提舉杭州洞宵宮呂吉甫。”趙挺之把這個名字一報,在場眾人都是一驚。皆因這個名字過于響亮,而且又因長期沒有提到,甚至有人都快將他遺忘了。
不過,不得不說,趙挺之在這個時候把呂惠卿提出來,實在是恰到好處:
從資歷來說,做過副宰相的呂惠卿去出任一路的帥守綽綽有余!從能力而,呂惠卿素有知兵善戰之名,收拾眼下兩浙路的爛攤子也算是知人善用。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呂惠卿此時人就在杭州,直接一道詔令過去,即可讓其走馬上任,確實是解決兩浙路危機的最佳處理方法。
“朕覺得趙正夫的提議甚是妥當,諸位以為如何?”趙佶問道。
此時的兩浙路,無疑是一塊已經燒熱的火炭,就連一直緊盯不放的蔡京也覺得要觀望一段時間再說了,于是都沒有反對意見。
很快,朝廷的詔令送抵杭州:以右銀青光大夫、提舉杭州洞宵宮呂惠卿為觀文殿學士,知杭州、兼兩浙路經略安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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