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近來皇帝似乎有些龍體欠安,眼看著非長命之相,第一神劍與楚琮的交情,這才一天比一天的親近,如今更是已經結為了‘至交’。
但就算是‘至交’的面子,也并不足以讓第一神劍放棄使命和原則。
在百騎司當差,對皇帝的忠誠,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相比之下,‘至交’的面子,就得往后稍一稍了。
第一神劍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山下卻忽然又響起了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
第一神劍先是有些詫異,旋即心中一動,嘴角竟然微微勾了起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氣。
其余眾人本就對這位青年掌令使,忌憚不已,在知道了對方的家世之后,更是噤若寒蟬,不敢質疑。
就連頗有風骨的葉縣丞,盡管心中激憤,卻也是緊緊閉上了嘴巴,沒有了要繼續強出頭的意思。
眼見第一神劍突然沉默,大家自然也都沒有吭聲。
一時間,場中竟是出奇的安靜。
馬蹄聲來得好快,頃刻功夫,便已到了院外。
奇怪的是,山下門房竟然沒有阻攔,也沒有如先前那般例行通傳來者的身份。
眾人隱隱知道是為什么。
雖然距離太遠,山腳下的那一聲慘叫,隱隱約約,眾人聽得不甚分明,可馬蹄聲來得如此之急,一路橫沖直撞、暢通無阻的就直奔上山來了,山腳下門房的下場便已不難想象。
眾人眼中浮現一抹憂色,這恐怕又是來者不善啊。
馬蹄聲停在院外,并未直沖進來。
片刻之后,只見一桿紅底黑字的大旗,自院門口一側斜挑著闖入眾人的視線。
一名身披紅色大氅的中年男人,來到院門口,擎著大旗的粗壯手臂,猛一發力,將旗桿插在地上,大踏步闖入院中。
十數名同樣身披紅氅的緹騎,緊隨在中年男人身后,魚貫而入。
中年男人額頭隱現汗珠,也不知道是趕路累的,還是心里急的,他匆匆掃了一眼院中的情形,便已找到正主,連忙快步上前,拜倒在地,“卑職歸禾城沈旗營掌旗沈彬,參見令帥。未知令帥駕臨,迎駕來遲,請令帥責罰!”
“參見令帥!”緊隨在中年男人身后的一名緹騎,不經意掃了一眼白知世,連忙低下頭去。
白知世抿著嘴唇,亦是移開視線,假裝不認識對方的樣子。
白家也是歸禾城排名前列的老牌世家了,百騎司這么強力的部門,自然要安插有白家的自己人。
這才是白知世的后手,也是他認為可以讓白家脫罪過關的真正底氣所在。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掌令使第一神劍的到來,直接讓白知世的算盤碎了一地。
“不知者不罪!”第一神劍淡淡下令道:“入列吧!”
“是!”
中年男人及其麾下的一眾緹騎,聞如得大赦,紛紛起身站到了第一神劍的身后。
戰陣的人數,再添倍余。
雖然后來的這批人,武功要遠遜于第一神劍帶來的緹騎,但這也足以讓第一神劍所得到的氣機加持,再次暴漲一大截。
“混賬東西,還不讓開?”第一神劍突然眼中精光大盛,緊盯著楚瑜,厲聲喝道:“若是繼續冥頑不靈,仔細為攔江侯府招來災禍……”
楚瑜臉色一白,既是被第一神劍話里的內容所動,亦是因為對方在戰陣加持下,氣機膨脹到無以復加,聲音中附加了渾厚的內勁,令他心神劇震,無法自持。
第一神劍顯然也并不想太過開罪攔江侯,乘著楚瑜被震懾住的當兒,突然身形一動,整個人像是大鳥般縱身躍起,竟一口氣橫掠數丈,五指箕張,如云龍探爪,徑直抓向白知世。
楚瑜果然因為心神被懾,心下又猶豫不決,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對方從自己頭頂一掠而過。
“對方沒有出劍,莫非是手下留情,不欲傷人?”
楚瑜腦海中莫名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讓他略有些松了口氣,也終于徹底打消了再行出手阻攔的打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