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幾秒,抬頭看天:“為了找一個人。她也懂這種走法,但比我走得更遠。后來她消失了,只留下一點痕跡。我追著那點痕跡,走了十幾年。”
    氣氛安靜了一瞬。
    洛璃說:“所以您剛才感應到我的空間波動,以為是她?”
    “有點像。”他坦然承認,“但不一樣。她的更冷,像冬夜的風。你的更暖,像灶臺邊的火。”
    端木云咧嘴笑了:“那我們璃姐可不就是灶臺邊的火,天天做飯養著我們。”
    慕容雪輕輕掐了他一下:“正經點。”
    公孫宇卻認真問:“您剛才說‘借步’,能不能再講詳細點?比如,是怎么發現那‘三寸空隙’的?”
    “靠摔。”他笑,“我年輕時笨得很,總想硬闖空間裂縫,結果被甩出去八百回。后來有一次重傷,躺在地上動不了,突然發現影子比身體慢半拍。我就想,既然影子能留在原地,那我能不能也讓身體留一半?”
    洛璃猛地坐直:“所以您是用‘殘影’找到入口的?”
    “聰明。”他贊許地看她一眼,“那天我試著讓靈力拖后半拍,果然摸到了一道縫。從那以后,我不再追求快,而是追求‘差一點’。”
    公孫宇眼睛發亮:“節奏錯位……這和我們最近練的東西很像!”
    “你們已經在路上了。”那人看著四人,“只是還沒意識到,空間不是工具,是伙伴。”
    洛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想起之前訓練時,終于讓屏障穩穩撐開的那一刻——不是靠蠻力,是等它自己成形。
    “所以您愿意和我們聊聊?”她問。
    “我已經說了不少。”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過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走一段。你們回哪兒?”
    “北邊,回靈修學院。”洛璃答。
    “巧了。”他提起竹籃,“我也往北。順路。”
    端木云跳起來:“那太好了!多個高手同行,路上肯定安穩。”
    慕容雪溫和地說:“您要是不嫌棄,路上我們可以多請教。”
    公孫宇已經掏出本子開始記:“我想把‘借步’的原理畫下來,您看看對不對。”
    那人笑著擺手:“別叫我前輩,聽著老。叫我青崖子就行。山里出生,崖邊長大,名字就這么來的。”
    “青崖子前輩。”端木云抱拳,“以后多關照!”
    “別加‘前輩’。”他瞪眼,“加了就不同行了。”
    洛璃忍俊不禁:“那……青崖子?”
    “嗯。”他點頭,“這才對。”
    五人重新踏上山道。陽光灑在石階上,映出長短不一的影子。
    走了一段,青崖子忽然停下。
    “怎么了?”洛璃問。
    他沒回答,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那影子邊緣有些模糊,像被風吹散的墨跡。
    他伸手碰了碰地面,指尖劃過一道看不見的線。
    然后他說:“剛才那句話,我收回。”
    “哪句?”端木云問。
    “說要和你們同行。”他抬頭,眼神變得銳利,“我現在就得走。”
    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像是被風吹走的葉子,原地只留下一圈微弱的漣漪。
    下一瞬,他已在十丈外的樹梢上。
    他回頭,遠遠地說了一句:
    “你們跟上來,能跟幾步是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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