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手還貼在袖口內側,那股甜香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纏得人腦仁發脹。她猛地吸了口氣,把舌尖咬得生疼,這才清醒過來——不是香味,是神識被撩撥的錯覺。
    “收功。”她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潑下去,“都別運靈力。”
    端木云正捏著短刃比劃斬空式,聽見這話手一抖,刀尖差點戳到自己腳背。“怎么了?我剛找到點感覺。”
    慕容雪已經閉上了眼,手腕上的玉環浮起一層薄光,像是晨露凝在葉面。“有東西在掃我們的識海。”她輕聲道,“不是攻擊,是在……嗅。”
    公孫宇蹲在地上,星羅盤擱在掌心,指針瘋了一樣打轉。他皺眉,用指甲在盤沿劃了個反向符印,指針才慢下來,最終停在東南偏南的位置,微微震顫。
    “七個人。”他抬頭,“藏在空間褶子里,正往我們這邊挪。”
    洛璃沒說話,手指悄悄滑進袖中,觸到桃源空間的入口。溫熱的氣流撲上來,帶著熟悉的泥土與果香,但她沒敢立刻進去。那本《虛空衍道經》還在地上攤著,紙頁邊緣泛著淡淡的金紋,像是呼吸般一明一暗。
    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塊蜜漬梅子——甜味是從書里滲出來的,不是她放進去的。
    “他們沖著這個來的。”她彎腰將功法書攏進懷里,動作利落,“不是搶人,是盯上了它。”
    話音未落,東南方向的巖壁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水波蕩開,一道人影緩緩浮現。黑袍罩體,臉上覆著青銅面具,手里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戟,戟尖垂下一絲細煙,落地即燃,燒出個寸許深的小坑。
    “好大的膽子。”端木云一步跨前,短刃橫在胸前,“偷摸摸跟耗子似的,連臉都不敢露。”
    那人沒理他,只將長戟輕輕一頓。地面無聲裂開一道縫,直奔洛璃腳下而來。
    洛璃側身躍開,袖中指尖一動,三縷空間絲線甩出,在空中織成半弧屏障。裂縫撞上絲線,竟像碰到活物般縮了回去。
    “別激他。”她低聲,“他們在試探。”
    公孫宇迅速退到角落,背靠殘垣,手中星羅盤不停旋轉,嘴里默念著什么。片刻后,他低聲道:“他們在等,等我們先動手,或者……靈力外泄。”
    “那就讓他們等個夠。”洛璃冷笑,抬手從空間里取出小陶鍋,鍋底還冒著熱氣。她舀了一勺淡紫色茶湯倒進瓷碗,又放了塊蜜漬梅子進去,輕輕攪了攪。
    香氣立刻散開。
    她端著碗往前走了兩步,離那黑袍人不過五丈距離,笑著揚聲道:“來都來了,喝口茶再走?這可是凝神花泡的,解乏安神,比你們躲在墻角偷看強多了。”
    黑袍人沒動。
    但洛璃看見,他握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有意思。”另一個方向傳來聲音,巖石后走出第二人,同樣黑袍面具,只是肩頭繡著一枚銀色彎月,“一個剛破境的小丫頭,倒挺會裝鎮定。”
    “裝?”洛璃挑眉,“我可沒裝。你們要是嫌站著累,我可以多擺幾把椅子。反正這鍋茶夠四個人喝。”
    第三、第四道身影從高處落下,站定在兩側,隱隱形成合圍之勢。第七人始終沒現身,但空氣中有種細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人用發絲纏住了他-->>們的氣機。
    端木云壓低聲音:“七對四,全在靈尊巔峰以上,咱們硬拼不劃算。”
    “沒人說要拼。”洛璃把茶碗放下,雙手空空地攤開,“你們想要什么,直說就行。是這書?還是別的?”
    黑袍首領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交出《虛空衍道經》,留你全尸。”
    “哦。”洛璃點頭,“就這?我還以為你們圖謀我美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