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那層光的剎那,洛璃手腕一沉,像是被無形的絲線往下拽了半寸。
她沒縮手,反而往前輕輕一送,整個人跨步而出。
陽光撲在臉上,不燙,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僵硬感,像是一層薄薄的殼貼在皮膚上。她腳步未停,靴底踩上外界地面的瞬間,桃源空間悄然運轉,靈力如細流般順著經脈游走一圈,護住心神。她能感覺到,空氣里藏著壓,一層一層,像是有人把石頭疊在胸口,卻不讓人喘。
“出來了。”端木云跟在她身后躍出通道,刀已出鞘半寸,目光掃向遠處翻涌的灰霧,“這地方……連風都不動。”
慕容雪扶著巖壁緩步踏出,臉色仍有些發白,但呼吸平穩。她指尖微動,一枚丹丸在掌心滾了滾,沒吞,也沒收。
公孫宇最后一個出來,玉簡貼在袖中,眉頭一跳:“靈壓紊亂,有陣法殘留,不是自然形成的開闊地。”
洛璃站在最前,青裙下擺沾了點碎石灰,隨手拂了拂。她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荒原模樣的空地,地面裂著細縫,縫隙里透出暗紅的光,像是底下燒著火。四周霧氣濃重,能見度不過十步,再遠就只剩影影綽綽的人形輪廓,靜止不動,卻又分明不是石頭。
“等我們很久了吧?”她笑了笑,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開,“躲在霧里看人走路,不累嗎?”
話音落,四面八方的氣息微微一滯。
緊接著,一道低啞的聲音從左側飄來:“葉家旁支的丫頭,倒有點膽量。”
洛璃沒回頭,只輕輕一抖袖,那根纏在腕上的麻繩滑出半截,辣椒油順著纖維緩緩滲出,在空氣中散開一絲極淡的辛辣味。這是她的預警線——只要周圍氣流有異動,油珠就會震顫變色。
“膽量是其次。”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隊伍正前方,“我主要是餓了。你們埋伏這么久,總得管飯吧?”
端木云差點笑出聲,強行憋住,肩膀抖了抖。
“放肆!”右側霧中猛地踏出一人,黑袍裹身,手持長戟,靈力鼓蕩,“此地乃禁域重地,擅闖者斬立決!”
洛璃歪了歪頭,像是聽了個笑話:“禁域?你們自己設的局,還裝起正經來了?剛才在通道里燒的那鍋‘迷魂引’,可是你們自個兒湊鼻子聞的。”
那人臉色一沉,戟尖指向她眉心:“找死!”
“別急。”洛璃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空中忽然炸開一團赤紅煙火,金紋果核在高處爆裂,火星四濺,像是一面旗幟猛地展開。火光映在四人臉上,也照亮了霧中那些隱藏的身影——少說七八個,全都穿著樣式古怪的黑衣,胸前繡著扭曲的符文。
“我這人有個習慣。”她收回手,語氣輕快,“每次開新戰場,都要放個煙花暖場。今天這枚,叫‘辣炒警報’,意思是——”她頓了頓,笑容一斂,“該收賬了。”
端木云咧嘴一笑,刀徹底出鞘,反手一甩,刀背磕在地面一塊凸起的巖石上,發出清脆一響:“聽到了嗎?主廚說要上菜了。”
慕容雪默默退后半步,腳尖輕點地面,尋到了一處靈氣流動較緩的位置。她掌心攤開,三枚丹丸依次排開,一枚回靈,一枚解毒,一枚專治內傷震蕩。她沒說話,只是將丹丸輕輕捏緊。
公孫宇蹲下身,手指在地面裂縫間快速劃過,機關匣無聲彈-->>開,三枚菱形鐵片嵌入石縫,尾端連著極細的銀線,一路隱入霧中。他抬頭看了眼洛璃,微微點頭。
陣,布好了。
對面黑袍人顯然察覺到了什么,幾人迅速變換站位,隱隱形成包圍之勢。中間那人冷哼一聲:“區區四人,也敢在此大不慚?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話音未落,他周身靈力驟然暴漲,黑色氣流如蛇般纏繞而上,地面裂紋中的紅光隨之劇烈閃爍。
洛璃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催促。
她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勾。
麻繩末端的辣椒油珠,忽然泛起一層幽藍光澤。
——有風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