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的青銅鑰匙剛剛升起,懸在半空微微震顫,映得四壁符文如漣漪蕩開。南墻上,“留白”二字靜靜浮現在空盤之上,像一道無聲的詰問。
    洛璃沒動。
    她只是緩緩收起鍋鏟,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那道裂痕還在,但觸感已不像剛才那么扎手了。空間里的“修復醬”大概快泡好了,不過眼下,她更關心眼前這盤“什么都沒有”的菜。
    “留白……”端木云撓了撓耳朵,“這題是不是出錯了?總不能讓我們啥也不做就過關吧?”
    “恰恰相反。”公孫宇蹲在東墻邊,手指劃過沙漏圖殘余的靈紋,“前兩關,我們用了‘味道’和‘時間’,都是主動輸出。這一關,它要的可能是‘不作為’。”
    “不作為?”慕容雪微微蹙眉,“可機關陣不會自己解開。”
    “除非……”洛璃忽然開口,聲音清亮,“‘留白’不是空,而是‘預留’。”
    三人齊刷刷看她。
    她眸光一閃,像是鍋里剛爆香的蔥花突然炸出了火星:“第一關考‘調和’,第二關考‘預判’,現在這第三關——它在考我們會不會‘收手’。”
    空氣靜了一瞬。
    “你是說……”公孫宇猛地抬頭,“前面兩關,我們解得太滿了?”
    “對。”洛璃點頭,“我們用盡手段去‘填滿’答案,可真正的解法,或許該在某個節點停下來,給系統留出自我修正的空間。”
    她話音未落,手腕一沉——神器再次發燙,但這次不是指向某面墻,而是輕輕震動,像在點頭。
    她心頭一跳。
    這玩意兒,真成精了?
    “等等。”公孫宇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西墻前,盯著那幅曾浮現“湯鍋圖”的墻面,“你們看這些符文的走向……它們不是隨機游走的,而是沿著某種隱性路徑循環。”
    他掏出陣盤,靈力注入,盤面浮現出一道螺旋狀光軌。
    “這軌跡……”他喃喃,“和剛才那青銅盒上的符號,方向一致。”
    “你是說,盒子是鑰匙,也是地圖?”端木云湊過去,“那咱們是不是該按順序來?先西,再東,最后南?”
    “不一定。”洛璃瞇眼,“順序可能不是空間上的,而是邏輯上的。就像炒菜——先備料,再控火,最后擺盤。‘留白’是最后一步,但它的前提,是前面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所以……”慕容雪若有所思,“我們得重新走一遍前兩關?”
    “不是重走。”洛璃搖頭,“是‘重解’。”
    她轉身走向中央石磚,伸手取下第一把青銅鑰匙。就在鑰匙離手的剎那,西墻上符文驟然回流,重新聚成那鍋翻滾的湯,三味鑰匙再次浮現。
    “她要逆向操作!”公孫宇眼睛一亮,“用結果反推過程!”
    洛璃沒答,只是從空間取出那鍋還未收汁的“智慧料理”——七彩流質仍在鍋中緩緩旋轉,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時間。
    她將鍋輕輕放在地上,雙手結印,靈力緩緩收回。
    鍋中光芒漸弱,三股力量開始分離:冷心蓮的寒氣重新凝結成冰藍晶體,爆炎椒的烈焰縮回果實內部,回甘露則如絲線般抽離,回歸玉壇。
    “你在……撤銷答案?”端木云瞪大眼。
    “不。”洛璃輕笑,“我在‘留縫’。”
    她指尖一點,讓那縷回甘露并未完全抽離,而是留下一絲極細的甘線,纏繞在冷心蓮與爆炎椒之間。
    下一瞬,西墻上的符文猛然一顫,湯鍋圖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古字:“余味生道。”
    “成了。”她松了口氣,“不是全給,也不是全收,而是‘留一線生機’。”
    話音剛落,第一把鑰匙“叮”地一聲,穩穩落入她掌心。
    “妙啊!”公孫宇拍腿,“這陣法不是考完美解法,是考‘可持續操作’!就像機關,留點磨損余量,才能長久運轉。”
    “那你是不是也該給你的嘴留點余量?”端木云斜他一眼,“少說兩句,省點靈力。”
    “哼,我這叫輸出型智慧。”公孫宇傲然抬頭。
    洛璃沒理他們斗嘴,目光已轉向東墻。沙漏圖再次浮現,火焰加速,寒冰下沉,時間差的壓力比剛才更大。
    “第二關重解。”她低聲道,“這次,不許用‘時序榴’。”
    “啊?”端木云傻眼,“那用啥?”
    “用‘等待’。”她嘴角微揚,“剛才我炒時間,是把一秒拉成四季。現在,咱們反著來——把四季,壓成一秒。”
    她從空間取出三枚普通靈果,外表平平無奇,卻是她用“慢熟土”培育的“凝時果”——生長周期長達三年,每一口都帶著歲月沉淀的厚重感。
    “你打算……用耐心打敗時間?”慕容雪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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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洛璃將果子放入鍋中,鍋底“調和陣”緩緩啟動,靈力卻壓得極低,幾乎不可見。
    鍋中無火,果子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極慢速度變化:表皮微微泛光,果肉逐漸緊實,香氣一絲絲滲出,像是被時光親手雕琢。
    “這……”公孫宇瞪眼,“你這是讓時間自己走?”
    “不。”洛璃搖頭,“是讓陣法,等不及。”
    她指尖輕點鍋沿,靈力如絲,牽引著那縷最細微的果香,緩緩飄向沙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