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學院的天臺，風聲似乎都比樓下喧囂的世界要安靜幾分。

琪亞娜幾乎是半推半拉地把還有些僵硬的芽衣帶到了樂識珞已經鋪好的野餐布前。

樂識珞正背對著她們，安靜地打開多層便當盒，陽光落在他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脊背上，動作不疾不徐。

芽衣的腳步有些遲疑，目光掃過那鋪陳開的、精致得過分且分量驚人的便當，又看向眼前這兩個行為舉止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默契的高一學弟學妹，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打消，反而更深了。

她停下腳步，掙脫了琪亞娜的手，雖然動作很輕，但態度卻很堅決。

琪亞娜愣了一下，回頭看她：“怎么了，芽衣學姐？快坐呀！”

芽衣深吸了一口氣，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帶著深深的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她看著樂識珞的背影，聲音清冷地開口：

“卡斯蘭娜同學，樂同學……我很感謝你們剛才幫我解圍。但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傷己的方式。

“請直說吧。你們……和我這個‘罪犯的女兒’扯上關系，特意接近我……是為了什么？”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將自己徹底剝離、置于審判席上的孤絕。

她早已習慣了惡意和利用，突如其來的善意，往往包裹著更深的企圖。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樂識珞擺放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琪亞娜則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你在說什么啊？”的困惑。

然后，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過頭來看向芽衣。

樂識珞的表情依舊平淡，只是那雙天藍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純粹的、毫不作偽的疑惑。

琪亞娜則直接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么無法理解的外星語。

“為了什么？”琪亞娜搶先開口，語氣里全是茫然，“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們看到你被欺負了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呃……雖然刀是阿珞讓我拔的……”

她說到后面，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樂識珞這時才緩緩站起身，轉過來正面看向芽衣。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更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一絲算計，只有一種近乎理性的清澈。

“我不擅長應付那種場面，”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琪亞娜比較熱心，身手也比較好，所以她上了。僅此而已。”

他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思考芽衣話里的邏輯，然后反問道：

“罪犯的女兒？”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不合理的定義。

“你父親犯的錯，或者被指控的錯，和你有什么關系？”

芽衣被他這過于直接甚至顯得有些“不通人情”的問話弄得一怔，下意識地反駁：

“可是……”

“而且，”樂識珞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目光直視著她，語氣依舊平穩，“你真的覺得，你父親……犯罪了嗎？”

“你相信那些報道嗎？”

這個問題像一枚精準的針，瞬間刺破了芽衣努力維持的平靜外殼。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相信嗎？

她當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