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璘塞外事末了,家中的薛寶釵亦發現案件的轉折點。
總督府梨香院內,薛寶釵端坐燈畔,蔥白指尖撫過一塊內務府對牌。
那對牌觸手溫潤,纏枝蓮的暗紋在燈下流轉,非金非玉,卻是滿洲貴婦間傳遞密信的絕佳載體——
細密的針孔刺于凸起的紋路間,需特定角度與指腹感知方能解讀。
“寶姑娘,林姑娘遣我送新得的蘇繡樣子來,請您描個新花樣子。”
雪雁捧著個纏枝牡丹繡繃進來,笑語盈盈。
寶釵含笑接過,贊道:“好精巧的蘇繡樣子。”
指腹卻不動聲色地滑過繃架背面榫卯接縫處,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夾層無聲滑開!
寶釵面色沉靜如古井,轉身捧出那羊脂白玉般的冷香丸瓷盅。
瓷盅開啟,一股奇異的冷冽藥香瞬間彌漫,霸道地壓下了地龍的燥熱與沉香的膩甜,令人神智一清。
她將那份沾染著可疑污漬的賬冊,穩穩浸入盅內乳白色的粘稠藥液中,聲音似窗外飄落的碎雪般冰冷:
“科爾沁進貢的酥酪漬……倒成了引路的燈。”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賬冊在冰冷藥液中微微翻卷,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奶漬斑痕處,
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驟然浮凸起蜿蜒曲折的墨線——線條交錯,赫然構成一幅關隘地形圖!
“古北口!”寶釵瞳孔微縮。
康熙二十九年,圣祖爺親征噶爾丹的血腥戰場——烏蘭布通之役的關鍵關隘!
蒙古勢力勾結皇子的鐵證,在冷香藥液中猙獰浮現。
她交代雪雁幾句,抱著幼嫡子直奔地牢。
地窖深處,寒意刺骨。
石壁凝結著細密的冰珠,滲著陰森水汽。
寶釵端坐于冰冷的紫檀圈椅中,墨綠鑲銀絲的旗袍勾勒出產后豐腴卻緊繃的線條。
她右襟解開兩粒盤扣,微微敞開,懷中嫡子正安靜地銜乳吮吸,
發出有節奏的輕微“咕噥”聲,在這死寂的地牢里被無限放大,如同催命的鼓點。
一份邊緣沾染著暗褐血跡的山海關火器賬冊,
從她垂落的左腕無聲滑落,“啪”一聲攤在面前癱軟的糧商眼前。
她指尖輕拍著懷中嬰孩柔嫩的脊背,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交代這批鐵器的去向,”
目光如冰錐刺向糧商,“否則,令郎發配寧古塔的路引……今夜就能開到府上。”
糧商喉結劇烈滾動,冷汗如漿,恐懼與絕望之下,目光竟不受控制地瞟向寶釵因哺乳而微微洇濕的墨綠錦緞襟口——
那深色的濕痕在昏暗燭光下,帶著一種扭曲的、禁忌的暗示。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寶釵左腕上纏繞的長命鎖金鏈猝然暴起!
金光一閃,鎖頭化作毒蛇,帶著破空之聲,“咔噠”一聲精準纏死犯人下頜!
鎖頭底部暗藏的牛毛金針,無聲彈出,精準刺入啞門穴。
“咬舌?”寶釵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懷中嬰兒的吮吸聲恰在此時變得響亮急促,
“早備著呢,伺候您這遭兒。”她的聲音融在嬰孩的吞咽聲中,甜美又殘酷。
回到地面的密室,緊繃的氣氛并未緩解。
燭火“噼啪”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