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頤和苑雕花的檐角,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太后那句“改天去看麥田”的提議,帶著一絲慵懶的隨意,
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賈璘心中激起漣漪。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冰冷清晰的提示音便在他腦海中突兀響起:
叮!觸發“太后出游”邀約,當前好感度75。
解鎖新任務:籌備青州城外麥田之行。
需滿足“景致佳”“行程安”“心意足”三項條件。
任務完成獎勵:皇室秘藏養顏膏(可贈予女眷)、青州鹽鐵司半月監管權。
鹽鐵監管權!饒是賈璘素來沉穩,心頭也不由得一凜。
這份權力背后代表的利益與博弈何其巨大,竟成了此行任務的“添頭”?
他面上笑意更深,仿佛只是聽到一個尋常的消遣提議,立刻躬身拱手,聲音溫潤沉穩:
“太后若想去,臣這就去安排。
城外那片麥田,眼下正是灌漿的好時節,遠眺如碧浪連天,
風一起,暖融融的麥香撲面而來,最是怡人。
臣即刻便吩咐下去,先行清道,再備下您素日喜愛的幾樣精致茶點,定讓您舒心暢游。”
“倒不用這般興師動眾。”
太后輕輕擺了擺戴著玉扳指的手,那枚質地溫潤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流轉著柔光,襯得她保養得宜的手愈發白皙。
她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和向往,“哀家不過是想出去透透氣,散散心,清凈些、人少些才自在。”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賈璘的袖口——那里沾著幾片細微的草屑,是方才晨練太極,
她腳下微有不穩時,他迅速出手攙扶所留。
令賈璘微愕的是,太后竟緩步上前,毫無避諱地伸出手,纖細的指尖輕柔地拂過他暗色官袍的袖口,
將那幾點礙眼的碧綠草屑捻去。
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他手腕內側裸露的皮膚,溫熱的觸感一閃即逝,卻帶來一陣難以喻的酥麻。
她的聲音帶著近乎親昵的嗔怪,尾音微微上揚:
“你呀,做事向來是極周全的,處處顧著哀家,倒忘了顧著自己。”
那語調里的關切,模糊了君臣的界限,帶著一絲危險的曖昧。
賈璘只覺得被她指尖掠過的那一小片皮膚瞬間滾燙起來,仿佛被無形的火苗燎過。
他下意識地躬身更深,幾乎不敢直視那雙近在咫尺、含著笑意的鳳眸:
“微末小事,勞太后親自垂詢,臣惶恐……謝太后體恤,臣無礙。”
“無礙也得仔細著些。”
太后收回手,并未立刻轉身離去,反而蓮步輕移,走向旁邊的紫檀石桌。
她拿起桌上那盞猶帶余溫的菊花茶,姿態優雅地遞到賈璘面前,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剛練完太極,氣息未平,喝口茶潤潤喉吧。
這是哀家特意帶來的明前龍井,你嘗嘗,可合你的口味?”
她含笑注視著他,眼波流轉。
茶杯遞來時,兩人的手指無可避免地輕輕觸碰。
她的指尖溫軟細膩,帶著茶盞傳遞來的暖意和龍井特有的清雅豆香。
賈璘連忙恭敬接過,只覺得那股溫熱不僅停留在指尖,更順著血脈一路蔓延,直抵心口,
讓他執杯就口啜飲的動作都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與遲緩。
茶湯入口,清冽甘醇,回味悠長,確非凡品。
“謝太后厚賜,”他由衷贊道,“此茶湯色清亮,清香馥郁,入口醇和,回甘綿長,
實乃臣平生所飲之上品,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你喜歡便好。”太后輕笑出聲,聲音如珠玉落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她漫步踱至廊下,目光投向遠處庭院中生機勃勃的草木,晨光勾勒出她端莊華貴的側影。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驀然回首,眼波里閃過一絲少女般的狡黠靈動,唇角勾起俏皮的弧度:
“不過,賈卿籌備行程時,可千萬記得帶些上好的蜜餞果脯。
哀家這人啊,路上容易嘴饞,總不能……讓哀家餓著肚子看風景吧?”
“臣謹記在心,定當備齊各色新鮮果脯蜜餞,以備太后不時之需。”
賈璘連忙應諾,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晨曦溫柔地灑落在她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銀發上,竟為那象征威嚴的華發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方才那輕柔拂去草屑的指尖、遞茶時不經意的觸碰、此刻這帶著嬌憨意味的討要蜜餞……
這些細碎的舉動,像帶著鉤子,一下一下,輕輕撓在他心尖最隱秘柔軟的地方,勾得人心旌搖曳。
他正望著那沐浴在晨光中、仿佛籠著光暈的側影微微出神,太后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