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可不敢當,我叫李哲。”穿淺灰西裝的男人笑著伸手,語氣溫和又親近,“不如我跟小晴叫你歡歡,你喊我李哥,咱們自己人,也都別搞這些虛禮了。我是陸總請來,幫她侄子陸擇,就是小晴她表哥打理畫廊的。”
“陸擇……”
這兩個字像突然按下的開關,猛地撞進喬歡心里。
它壓在她心底好幾年,和那段不敢觸碰的過往緊緊纏在一起。
先前和陸晴重逢時,她腦袋里無數次想旁敲側擊問起他的近況,卻總怕戳到什么不愿提及的回憶,連打聽的勇氣都攢不起來。
此刻從旁人嘴里聽見他的名字,她才后知后覺地驚覺:原來這間的畫廊,竟和他有關。
指尖不受控地僵了僵,喬歡整個人都晃了神。
“小歡?怎么了?”陸晴見她半天沒動靜,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里帶著點擔憂。
“沒、沒什么。”喬歡猛地回神,趕緊收回飄遠的思緒,伸手握住李哲的手,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笑,“李哥好,以后確實要麻煩你多關照了。”
原來這場奔赴上海的旅程,她以為只是為了讓手藝被更多人看見,卻沒料到,竟悄悄牽出了那段連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舊時光。
李哲沒察覺她瞬間的異樣,依舊熱情地側身引路:“別這么說!早就把最顯眼的柜臺騰出來了,喬歡你的模型這么精致,肯定能成畫廊的新亮點。”
“李哥,你看你才說不來虛的,現在還沒看到歡歡的作品了,你就夸上了?”陸晴笑著打趣,語氣里滿是熟稔的調侃。
李哲被戳穿也不惱,反倒哈哈笑出聲,抬手摸了摸后頸,
眼底滿是實在的認可:“我這可不是空口夸!這是憑眼光預判!前幾天先到的幾樣開了封的作品,一上架就這么受歡迎,還不能說明問題?”
相比走在前面帶路的兩人熱絡的交談,被討論的喬歡落在后頭,腳步竟比剛才沉了幾分,像鞋尖墜了細沙。
“陸擇”兩個字在耳邊反復打轉,連廊間暖黃的燈光明明該是暖的,此刻卻像蒙了層薄霧,暈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漫得她心口都發澀。
跟著陸晴和李哥往二樓走時,喬歡的思緒還陷在“陸擇”這個名字里沒完全抽離,直到二樓拐角處那扇工作室門被推開,眼前的景象才猛地將她拉回現實。
這里沒有一樓畫廊的規整,卻把陸晴的性子揉進了每一處細節:
淺木色工作臺倚著落地窗,幾支畫筆斜斜搭在未完成的畫稿旁,陽光穿過白色紗簾漫進來,在畫紙上織出細碎又柔和的光斑;
墻角的書架沒按章法來,一半碼著厚厚的畫冊,一半擠著包裝可愛的零食與鮮活的綠植,連椅子都是軟乎乎的藤編款,一坐進去便會陷進恰到好處的舒服弧度。
“平時就我一個人在這兒待著,亂是亂了點,但自在。”陸晴笑著把喬歡拉到長桌旁,催她坐下,
“你以后要是想在畫廊多待會兒,二樓隨時能來想捏泥人、畫工筆都方便,我特意給你留了個小儲物柜。”
喬歡剛要道謝,李哲已走到冰箱前轉頭問她想喝什么。
陸晴卻先接了話:“草莓牛奶吧?”
話落又轉向她,眼底帶著點不確定的笑意,“你的口味沒變吧?我記得阿擇說過,你以前最愛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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