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陸擇入學當地的一家私立高中讀高三,這段日子,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學習里。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起床背單詞、刷商科相關的基礎題;白天在當地高中跟著課程進度學習,
課后又留在圖書館,對著晦澀的經濟學術語反復琢磨,遇到不懂的地方,
就抱著資料找老師請教,哪怕語溝通還有些生澀,也從不輕易放棄。
英式課堂更注重自主思考與小組討論,這對習慣了應試模式的陸擇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第一次參與小組課題時,他因為緊張,連完整的觀點都沒能表達清楚。
但他沒氣餒,之后每次小組活動前,都會提前把思路寫下來反復練習,慢慢學會了在討論中清晰地輸出自己的見解,甚至能主動引導話題方向。
周末別人出去游玩時,他要么在圖書館整理筆記,要么參加劍橋大學舉辦的開放日活動,
隔著柵欄看一眼那座向往的校園,又轉頭投入更密集的復習中。
偶爾深夜學到疲憊,他會拿出手機,看著以前的照片發呆,
有一張他和喬歡第一次獲得省奧賽獲獎的合照,那時的她還有點嬰兒肥,那份未說出口的心意,成了他咬牙堅持的動力。
還有他和陸明舟一起在北京街頭淋初雪那天的捉拍,不知道他和陸晴被姑姑安排去哪里讀書。
夜深了,寄宿家庭的房子靜得只剩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陸擇合上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那里藏著喬歡送他的平安符。
他忽然想起出發前,他只來得及給用舊手機給喬歡留下一句話:“家里出了點事,我被安排秘密出國留學。
你好好讀書,等我安頓好就聯系你。”
現在,他對著漆黑的天花板發呆,忍不住琢磨:那丫頭應在翰林學院高一當新生了,會不會也像自己當初剛到英國一樣,
對著陌生的教室和同學發怵?會不會像他初見她那天一樣被同學欺負?會不會因為數學題難住,又皺著眉咬筆頭?
他想給她發消息,點開對話框又停下—怕打擾她休息,也怕自己蹩腳的中文語序(最近總混著英文表達)讓她笑話。
最后只編輯了一句“妹妹,翰林學院的高中新生活習慣了嗎?我是擇哥。”,反復看了兩遍,還是點了取消發送。
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書桌上的備考筆記上。
陸擇拿起筆,在筆記本扉頁悄悄寫下“喬歡”兩個字,又迅速畫了個小太陽蓋住。
他想,等自己考上劍橋,一定要親口問她:這一年的新生生活,你過得好不好?
一年的復讀時光,陸擇不僅補上了學業的短板,更在一次次挑戰中磨出了韌性。
當收到劍橋大學商學院的面試通知時,他站在窗前望著英國的晚霞,終于松了口氣。
那些在圖書館熬過的夜、為一道題反復推敲的時刻,都成了通往夢想的鋪路石。
指尖摩挲著通知函上燙金的校徽,他想起初到英國時連課堂討論都緊張到語塞的自己,想起深夜對著舊照片咬牙堅持的瞬間,眼底的疲憊被難掩的期待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