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二舅想當畫家,爺爺發了好大一通火,說畫畫是‘不務正業’,還把二舅逼走了,最后二舅還是放棄了。我怕我一說,爺爺也會這樣對我。”
“你什么時候有這心思?”
母親陸炎藝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陸晴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攥著衣角的手瞬間僵住,眼圈的紅意還沒褪去,整個人透著慌亂。
陸炎藝走過來,目光落在女兒緊繃的肩膀上,語氣沒什么波瀾,卻少了平時的疏離:“想考央美,這事你藏了多久?”
陸晴抿著唇,好半天才小聲憋出一句:“……初中就喜歡上了。小時候剛回陸家,大家都不和我玩,
哥哥也只會拼命的學習,他說只有學習好才不會被人看不起。
只有二舅……他一有空回來,就帶著我在院子里畫花草、畫晚霞,周末還帶我去畫大山大海。他說我畫得很好,比他都厲害……”
陸炎藝不知道剛回陸家的兩孩子遭遇。遇了這些,不禁有點心酸。
陸明舟在一旁補充:“媽,你可能不知道,晴晴的畫就是二舅教的。她抽屜里那本畫滿了的速寫本,第一頁還是二舅寫的‘用心看世界’呢。”
陸晴聽見這話,鼻尖瞬間泛酸,眼淚差點沒忍住掉下來。
她下意識摸向書包里那本磨得邊角發毛的速寫本,那是她視若珍寶的東西,紙頁間藏著她對畫畫最初的熱愛,更藏著二舅沒能說出口的遺憾。
沒人知道,在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里,在中東被親生父親虐待、鞭打,甚至關入鐵籠的日子里,
是二舅像一道光闖進來,把她護在身后。
他待她像親女兒般,陪她走出陰影,也是因為有他,她才沒有對所有男人都心生恐懼,還敢去擁抱這世間的溫暖。
陸炎藝愣了愣,看向陸晴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她想起早逝的二哥對畫畫的執著,若不是當年為了讓自己這個帶著兩個孩子的離婚妹妹,
能被陸家接納、冠上陸姓受庇護,二哥不會答應父親“放棄畫畫、回家族公司幫忙”的條件。
她隨即沉聲道:“原來還有這事。這么算來,你喜歡畫畫不是一時興起,是在心里藏了這么多年的真念頭。”
頓了頓,她的語氣添了幾分堅定,“那這事更得好好跟爺爺說,不能讓你像二舅當年那樣,把滿心喜歡的事,硬生生憋在心里留成遺憾。”
陸擇望著眼前的畫面,心里忽然泛起一陣酸楚的暖意,母親秦語音曾跟他提起過,
父親陸炎沉當年從福利院接他回來前,滿心都是期待:說要教他握畫筆,把院子里的花草畫進紙里;要陪他學騎車,讓風裹著笑聲穿過巷口……
從前他只當是母親安慰他的話,此刻聽著晴晴和父親的過往,才猛然驚覺,那些細碎又溫暖的約定,原來全都是真的。
只是這些滿心的期待,終究還是沒來得及兌現。
父親還沒來得及把畫筆遞到他手里,沒來得及陪他騎上第一次車,那些藏在計劃里的溫暖,
就永遠停在了時光里,成了母親偶爾提起時,眼底藏不住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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