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脾氣只是針對我而已……”陸擇低聲重復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從北京回來后的每一次見面,自己好像沒做過什么惹她不高興的事。
沒跟她拌過嘴,沒拒絕過她的請求,甚至上次她忘帶物理筆記,
他還特意熬夜幫她抄了一份,結果她只說了句“謝謝”,就再也沒提過后續。
到底是哪一步錯了?
陸擇皺著眉,指尖劃過剛才被他捏出褶皺的競賽資料,紙頁的粗糙感沒能讓他靜下心,
反而讓那些混亂的念頭更清晰了些是北京那次博物館之行?
他因為沒發現她最后結束行程不舒服嗎?還是去看李姨時,沒有再熱情點邀請她,
她臉皮薄說不去,自己以為她真的不想去,就和林小滿提前走了,沒跟她好好告別?
還是上次月考后,他沒像以前那樣,主動幫她分析錯題?
一個個疑問冒出來,又被他自己推翻。
那些小事,以前喬歡從來不會放在心上,怎么這次就成了她疏遠自己的理由?
女孩的心思,果然比課本里最難解的壓軸題還繞。
陸擇指尖頓在筆桿上,忽然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對這個干妹妹,早已經這么上心了。
從前和楊蕓蕓在一起時,他從不會這樣反復琢磨對方的情緒,不會因為對方一句疏離的話就心煩意亂,
更不會對著一張寫滿公式的紙,滿腦子都是另一個人的笑臉與冷顏。
那時的在意,更像按部就班的禮貌,像對“女朋友”這個身份該有的遷就。
可對喬歡不一樣,是她躲著自己時,心臟會莫名發緊;
是想起她從前遞平安符的模樣,會忍不住軟了眉眼;
就連她今天穿了件新的淺藍色內搭毛衣那可愛模樣,都能不經意記在心里。
“難道就因為陸明舟講題比我好?”
陸擇把這句話在心里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他指尖抵著競賽資料的封面,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上印著的“數學競賽真題”幾個字,連紙張的紋路都快被他摸透了,
可腦子里還是一團亂麻,以前喬歡遇到難題,第一個找的總是他,
不管是代數題還是幾何分析,哪怕他講得慢,她也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認真聽,
偶爾還會俏皮地說“陸老師講得比我們的特級教師還清楚呢”。
怎么換成陸明舟,就不一樣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干脆“啪”地一聲合上競賽題,資料被他按得發出輕微的褶皺聲。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短暫的摩擦聲,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服輸的執拗。
“行,那我就去聽聽。”他低聲跟自己說,語氣里帶著點較勁的意味,
“看看陸明舟到底講得哪里好,能把我的小太陽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