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舟心底的苦澀又濃了幾分,像泡透了的陳茶,連呼吸都裹著化不開的沉郁,壓得人發悶。
哪里是喬歡嫌陸擇教得不好?分明是那次北京大雪夜,她向陸擇告白被拒后,
大概是女孩臉皮薄,連見面接觸都覺得頭皮發緊的尷尬,才逼著自己避開,再也不肯找陸擇請教。
至于他和喬歡之間,從來都不是喬歡主動尋來,是他忍不住內心一步步靠近的。
他早就習慣了偷偷關注她。知道她嫌教室太吵,總愛躲進物理競賽室刷題,最近便總借著找資料的由頭繞過去。
好幾次撞見她對著滿紙公式的大題發呆,指尖反復捏著筆桿,指節都泛了白,眉峰蹙得快要擰成結,
草稿紙上只畫了幾筆零散的線條,眼底的茫然像蒙了層霧,藏都藏不住。他還知道,有些題她明明問過老師、找過同學,手里握著答案,
卻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解題過程,只能對著那行最終結果發愁。
那時,他心底因她告白被拒生出的酸澀還沒散,又被她這副無措模樣勾得疼了起來。
猶豫了半晌,他還是放輕腳步走了進去,假裝是偶然撞見。
在她抬頭望過來的瞬間,他趕緊壓下眼底的情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這道題的思路,或許可以換個角度試試。”
沒承想流傳著傳著,竟變了味,人人都說喬歡是“移情別教”,是嫌陸擇教得不夠好,才主動轉來尋他。
只有陸明舟自己清楚,真相從來不是這樣。
他哪里是什么被喬歡選中的“老師”?分明像個躲在暗處的小偷。
他偷偷望著她對著難題蹙起的眉,指尖在草稿紙上反復劃著卻找不到思路;
偷偷因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而揪緊心,連呼吸都跟著輕幾分;
最后,也只能借著講題的由頭,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本不該屬于他的距離。
外人眼里那些“偏寵”的痕跡,哪是什么特殊對待?
不過是他借著關心的名義,從時光里悄悄偷來的、幾縷短暫又珍貴的相處罷了。
喬歡的心里像被誰猛地掀翻了玻璃糖罐,酸意裹著澀味漫上來,
軟得發慌的情緒在胸腔里打旋,連指尖都跟著發僵,連攥緊筆桿的力氣都散了幾分。
她當初鉚著勁躲著陸擇,明明是怕再撞進他那雙沉靜的眼睛里,
怕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心動,會像春草似的,順著那道目光又冒出頭來。
可她怎么也沒料到,那些刻意的避開背后,陸擇竟一直在悄悄盯著她的成績。
那些細節其實早刻在了她心里:好幾次自習課,窗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抬眼時總能瞥見陸擇的身影晃過教室門口,
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的書桌前。看到她對著習題皺緊眉、筆尖半天沒動一下,他竟會特意繞進來,什么也不說,
徑直拿起筆在她的草稿紙上勾劃,寥寥幾筆就點出了新的解題思路。
等她愣著沒回過神時,他又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留下,只余紙上淡淡的字跡,和她驟然加快的心跳。
原來那些她曾悄悄安慰自己是“偶然路過”的瞬間,全是陸擇藏在暗處,小心翼翼的在意。
但念頭剛轉個彎,想起他和林小滿待在一塊的模樣,喬歡那顆剛暖起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