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內鬼還是藏得嚴實,現在要重做方案,你三舅承認嘴巴不嚴,漏了給三叔公我們有新項目,但又沒證據證明是他偷了方案,家里這幾天都沒安生過。”
電話那頭的呼吸頓了頓,少年的聲音里多了些沉郁:“這次是三叔公?會不會又像陸明興一樣,是被陷害的?錢家……又是他們。”
陸明舟似乎攥緊了拳頭,聽筒里能聽見布料摩擦的輕響,“媽,你們別太急,會不會是方案本身有漏洞?或者……”
“不是漏洞的事,”陸炎藝打斷他,聲音里帶著點疲憊的沙啞,“那方案連你三舅媽改的錯處都一模一樣,是有人把方案復制了出去。
但你三舅和三舅媽說,初稿只有你爺爺我和他們倆夫妻四個人見過。”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又說多了,趕緊收住話頭:“跟你說這些干什么,添堵。你們玩你們的,別操心家里。”
“我怎么能不操心,”陸明舟的聲音硬了些,“等我回去,我幫你一起想想辦法。”
陸炎藝望著電腦屏幕上靜止的方案文檔,忽然就紅了眼眶。
原來不知不覺間,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后要的小屁孩,不知不覺已經長成能擋在她身前說“我幫你”的男人了。
話音剛落,聽筒里突然飄來一陣少年人的驚喜叫嚷:“陸社長!快看!下雪了!”
陸明舟的聲音瞬間亮了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雀躍,
背景里甚至能聽見他轉身時帶起的風聲:“媽!北京下雪了!是初雪,小雪花飄得可密了!”
陸炎藝愣了愣,抬頭望向窗外,南方的秋夜只有濕冷的風卷著落葉,
她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細碎的雪粒落在少年肩頭的模樣。
“是嗎?”她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點釋然的笑意,“那正好,明天去博物館路上,記得多穿點。”
頓了頓,她輕聲說,“是啊,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電話那頭傳來陸擇咋咋呼呼的聲音:“明舟你看!雪花耶,菱形的,我手心里接住一片!哎怎么化了……”
陸明舟呵斥他:“風大了,趕緊走拉,別凍感冒了。”
“哎,你有點浪漫細胞吧,今日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我們是白頭到老的情誼耶”
陸明舟被他這套歪理逗笑了,聲音里帶著點無奈的暖意:“少背兩句酸詩吧,零下幾度的天,共淋雪只會共感冒。”
“你懂什么,”陸擇不服氣地嚷嚷,背景里能聽見他伸手接雪的簌簌聲,
“這可是北京的初雪!等咱們八十歲,回頭說起來‘想當年十八歲,我們哥倆在北京胡同初雪天兒里并肩走’,多有畫面感!”
陸明舟沒再接話,只是聽筒里傳來他拉著陸擇往前走的動靜,混著雪花落在傘面上的輕響。
想來是撐開了傘。過了會兒,他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近了些,
像是把手機往嘴邊湊了湊:“媽,我們快到宿舍了。初雪確實挺好看的,給你拍照片,回去發給你。”
陸炎藝握著手機,聽著那邊少年人的拌嘴聲,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窗外的濕冷空氣似乎也被那端的暖意烘得柔和了些,她輕聲說:“好啊,記得多拍幾張。你們也趕緊回去,別真凍著了。”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的寂靜好像都變得輕快了些。
她望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棘手的項目文檔,忽然覺得,就像陸擇說的,有些瞬間里藏著的暖意,總能撐過眼下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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