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寫得明明白白:“對商業坪效預估過于樂觀,未考慮科創園區員工流動性帶來的空置風險”。
他對著那行字琢磨半天,愣是想不出該怎么調整參數,
明明調研時那些年輕人都說“肯定常來”,怎么到了賬面上就成了風險?
陸炎藝來看方案時,指尖在他畫的商業街區草圖上頓了頓,沒直接說好壞,
只問:“你知道科創園去年的員工離職率是多少嗎?”他愣了愣,囁嚅著答不上來。
“百分之三十七。”陸炎藝報出數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你按常住人口的消費頻次來算他們的需求,這就是典型的想當然。”
她伸手在圖紙上劃了道線,“把loft公寓面積再擴二十平,
做成可分割的雙鑰匙戶型,哪怕租客換得勤,至少能保證租金穩定。”
陸炎琪盯著那道線,心里有點發堵。這些彎彎繞繞,他不是沒想過,只是總抓不住關鍵。
就像下棋,他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兩步,陸炎藝卻早把后十步的棋路都算清了。
但他還是不想就這么放棄。傍晚時偷偷給設計院發消息,
問的還是之前那個問題:“如果按雙鑰匙戶型改,24小時便利店的位置還能保住嗎?”
他知道自己天賦有限,算不出那么精準的賬,
可他總覺得,那些凌晨蹲在路邊吃泡面的年輕人,總得有個能暖和點吃飯的地方。
這或許不是最賺錢的路子,但他想試試哪怕最后還是會被陸炎藝罵“不切實際”。
陸炎琪對著城東地塊的地形圖看了快一個小時,鉛筆在紙上涂涂畫畫,
最終圈定的還是那片熟悉的區域住宅、配套商業、少量寫字樓,
標準的房地產開發模式。在他看來,拿地、蓋樓、賣房,這是最穩妥的路子,也是他僅能熟練擺弄的章法。
陸宅的紅木大門在身后關上時,陸炎琪還能感覺到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
第五版方案被打回來的那一刻,陸炎藝指尖敲在文件上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太理想化,落地性不足”,
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份無關緊要的報表。
他將方案狠狠摔在玄關柜上,皮質封面撞出沉悶的聲響。
傭人剛要上前接過外套,被他眼風掃過,又怯怯地退了回去。
“什么落地性?”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喉結滾動,“三年前我拿地規劃項目的時候,她還在東南亞做苦力,現在回來當總監,就非得雞蛋里挑骨頭?”
客廳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光,照在他緊繃的側臉上。
他知道陸炎藝回來是父親的意思,也是要幫自己一起著度過公司的難關,
可這并不代表她有資格對自己的心血指手畫腳。
前四版被駁回時,他還壓著脾氣改,可這一次,那紅筆圈出的批注像一根根刺,扎得他渾身不舒服。
“炎琪?怎么了,發這么大大火?”三叔公拿了杯威士忌遞給陸炎琪。
“有人分明就是回來耍威風的。”陸炎琪接過酒一口喝了下去,他扯了扯領帶,
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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