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息沒有稱謂,沒有寒暄,硬邦邦的,像塊石頭。
陸明興盯著信息看了幾秒,回了個“收到”。
他關了手機,最后看了一眼這間能俯瞰半個城市的公寓。
以前總覺得站在這里,腳下的霓虹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長輩鋪好的幻影。
真正的路,得自己一步一步踩出來。
他拉起行李箱,出門時陽光正好,陸明興瞇了瞇眼,迎著光往前走,第一次覺得,腳下的路踏實得很。
三天后,陸炎藝從書房下來,正撞見三哥陸炎琪和四哥陸沉安從外頭回來,便隨口問道:“你們倆這是湊一塊兒回來了?”
“剛在爸那兒遇上,就跟沉安一道回來了。”陸炎琪應道。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城東那樁事,總算能給那幫老東西一個交代了。
對了,陸明興那小子沒回來找你麻煩吧?他要是敢鬧騰,一張機票把他直接送去瑞士給他爸管教去。”
陸沉安聽了這話,眉頭微蹙,沉聲道:“三哥多慮了,明興那么聰明的,現在風頭火勢,他不會回來鬧的。
不過城東項目那事,表面上看是了結了,底下怕是還有暗流。那些大老爺們,哪會這么輕易罷休。”
陸炎琪在一旁點頭附和:“沉安說得是。還是拿出成績來,不然堵不上那些人的嘴。爸說他回來前,公司由你看著辦。讓我們商量著來。
陸炎藝垂眸應了聲“知道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樓梯扶手的雕花。
抬眼時正撞上陸炎琪眼底那點急于邀功的火光,她心里輕輕嗤笑,三哥這傻子,怕是到現在還以為老爸讓他跟著摻和公司的事,是真把他當回事了。
哪能想到,那天在老爺子病床上那句“讓沉安多看著他們夫妻點”,分明是給了四哥暗令。
三哥還一門心思琢磨著怎么壓過大房,卻不知自己早成了被盯著的那個。
她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既然爸有吩咐,回頭我跟沉安細聊聊。你們剛回來,餓了吧,先去吃飯吧。”
話音落時,眼角余光瞥見陸沉安投來的目光,平靜里藏著幾分了然。
她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這場無聲的默契。
這時,管家進來躬身請示開飯,眾人便往餐廳去。
往日里能坐得滿滿當當的大圓桌,今日瞧著竟有些空蕩。
陸老爺病著在房里歇著,陸擇和陸明舟被送去北京特訓,陸明卓不知道哪瘋去了,眼下桌邊只坐了寥寥數人。
只有大嫂林云英帶著女兒陸明萱,二嫂秦語音獨自坐著,陸炎藝身邊挨著女兒陸晴,另一邊是三哥陸炎琪夫妻倆和四堂哥陸沉安。
一時間碗筷輕碰的聲響在空曠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林云英先給陸晴夾了塊排骨,笑著打圓場:“人少倒清凈些,來,晴晴多吃點肉,看這小臉瘦的。”
陸晴第一反應是往自己的母親身后縮了縮,但教養還是讓她拿碗接過了大舅媽的排骨,“謝謝大舅媽。”
陸炎藝抬手摸了摸女兒的發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席間,
少了主心骨和幾個活躍分子,這頓飯怕是要在沉默里消磨了,但她很快就發現她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