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姑借機敲打他們這一脈,卻沒想過這背后竟還有更深的盤桓。
“幕后黑手?”他追問,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不是錢總,和許家!?
還有其他人,姑姑知道是誰?”
陸炎藝沒直接回答,只是指尖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知道,所以只能見招拆招,讓他以為自己贏了。”她目光沉了沉,
“城南項目的漏洞太明顯,錢家和許家故意遞過來的餌,就等你咬下去,但你沒按他的套路來,底價還是漏出去了……
你現在被停職,看似是輸了,其實是把鉤子從你身上摘下來。”
這話像道驚雷,劈開了陸明興心里的混沌。
林云英也愣住了,她不懂商場上的彎彎繞繞,卻聽懂了“斷枝生根”四個字。
原來小姑收明興的權,不是報復,反倒是在護著他?這個認知讓她心里那層積了幾十年的堅冰,悄悄裂開了道縫。
“那……哥以后怎么辦?”陸明萱忍不住問,聲音帶著擔憂。
陸明興第一次對自己的前路感到迷茫。
從小到大,他都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身為長子嫡孫,能力出眾,那個位置遲早是自己的。
可接二連三的現實沖擊,讓他看清了自己的狹隘與不自量力。
望著小姑,他第一次隱約明白,爺爺為何會在這個時候,選她出來代表自己。
陸炎藝抬眼看向陸明萱,目光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隨即轉向陸明興,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怎么辦?如果你還想走經商這條路,就從地基開始學。”
“那……我能做什么?”陸明興的聲音有些沙啞,第一次沒了往日的盛氣。
陸炎藝走到他面前,遞過一份文件,“如果你愿意,這是東南亞分公司的印尼子公司,下周自己去報到。”
她看著他愣住的樣子,陸明興盯著文件上“印尼”兩個字,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攥著膝蓋的手松了又緊,指腹磨得發紅:“姑姑,我……”
話到嘴邊又卡住。
去東南亞?離陸家老宅幾千公里,離這場渾水遠遠的,聽起來像流放,卻又偏偏是陸炎藝的地盤。
“不想去?”陸炎藝挑眉,指尖在文件邊緣敲了敲,
“留在這兒等著被人當靶子打,還是指望三叔公他們突然良心發現?”
她俯身,目光與他平齊,“印尼工廠剛投產,供應鏈上一堆爛事沒人收拾。我要回總部長駐,得放個自己人去盯著。”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在她眼尾的細紋上投下淺影。
陸明興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被其他世家的孩子欺負哭了,
也是這個姑姑把他拉到一邊,塞給他顆水果糖說:“眼淚沒用,得把場子找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文件。紙張邊緣割得手心發疼,卻奇異地讓他亂成一團的心定了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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