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走出來,白大褂的下擺還帶著幾分匆忙的褶皺,等候在外的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陸炎琪搶在最前面,聲音里的急切壓都壓不住,指尖微微發顫地攥著衣角:“醫生,我爸他怎么樣了?”
“放心吧,”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絲疲憊卻輕松的笑意,語氣沉穩得讓人安心,
“手術很順利。老人家是長期血脂偏高,一根主要血管堵得厲害,我們已經給他裝了支架,現在血流通暢多了。”
陸炎藝緊繃的脊背驟然一松,眼眶倏地就紅了,剛才強撐的鎮定碎了大半,
她抬手按了按發燙的眼角,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喑啞:“太好了……謝謝您,醫生,太謝謝您了……”
旁邊的人也都長舒一口氣,原本凝滯的空氣仿佛終于開始流動。
蔡文昕輕輕拍了拍陸炎琪的胳膊,目光轉向醫生,溫聲追問:“那后續護理需要特別注意些什么?”
醫生耐心解釋:“術后要嚴格遵醫囑吃抗凝藥,飲食必須清淡,絕對不能再碰高脂高糖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得讓老人家保持情緒穩定,千萬別受刺激,先住院觀察一周,沒異常就能回家慢慢養著了。”
陸明興站在稍遠些的地方,剛才的慌亂還沒褪盡,聽到“別受刺激”幾個字,
喉結動了動,終究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這時候,任何辯解都像是在火上澆油。
林云英后背抵著冰涼的墻壁,剛才緊繃到發僵的身體一點點松懈下來,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聽到醫生說“沒事了”,那口氣像是在胸腔里憋了整整一個世紀,終于帶著顫音吐了出來。
“老天保佑……”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羽毛,眼眶卻瞬間熱了。
最怕的就是老爺子真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明興這混小子,怕是真要被陸家的怒火撕碎了。
現在人沒事就好,只要老爺子還在,事情總有轉圜的余地。
她抬手抹了把臉,把那些后怕的濕意悄悄拭去,目光投向不遠處手足無措的兒子,
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的沉定,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陸炎藝的目光掃過陸明興和林云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你們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們守著,有什么事等老爺子醒了再說。”
陸明興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往前湊了半步,
聲音發悶:“我想在這里等爺爺醒來……我……”話沒說完,就被三叔陸炎琪冷冷打斷。
“你想再氣爺爺一次嗎?”陸炎琪眉峰緊蹙,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斥責,
“老爺子剛從鬼門關搶回來,最忌心煩氣躁,你留在這里,是打算讓他醒來看見你就犯病?”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陸明興頭上。他張了張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后還是林云英拽了拽他的胳膊,
低聲道:“聽你三叔的,咱們先回去。等老爺子好利索了,再來賠罪也不遲。”
陸明興喉頭滾動,終究沒再堅持,跟著林云英蔫蔫地轉身,腳步拖沓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炎琪望著陸明興母子消失的方向,眉頭依舊擰著,
轉頭看向陸炎藝時,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妹妹,你不會真信了那兔崽子的鬼話吧?”
陸炎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眼神沉靜得像深潭:“信不信不重要。”
她抬眼看向三哥,聲音輕卻清晰,“重要的是爸剛醒,經不起折騰。
許珊珊那邊的事,還有明興說的那些,總得查清楚——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