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舟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默默拿過她手中的牛奶,擰開蓋子,又遞了回去。
當他的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時,他望著小姑娘微微發顫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發酸。
這丫頭她多像株使勁往陽光里鉆的青竹啊,明明骨子里憋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兒,卻偏偏在這場明晃晃的外貌對比里,悄悄彎了腰。
陸擇那個后知后覺的臭小子,怕是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隨手播下的種子,早就在別人心里生了根、發了芽。
陸明舟忽然有點羨慕陸擇。
喬歡,你怎么就沒發現,我看你的眼神,也和看別人不一樣呢?
陸擇用扳手最后一次擰緊引擎蓋下的螺栓,陸擇直起身時,額角的汗珠恰好滴在發動機滾燙的金屬外殼上,洇出一小團轉瞬即逝的白霧。
他退后兩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工裝褲膝蓋處的磨損,這條褲子陪他熬過了兩個月,現在終于能好好看看成果了。
車身線條被打磨得比記憶里更利落,儀表盤跳動的參數竟每一項都和父親最后出事那輛車數據完全契合。
恰逢十一黃金周,梁贊俱樂部正是生意火爆的時候。雖說那間工作室的使用權還有一個半月才到期,但出于朋友情誼,他打算提前交還給梁贊。
梁贊很快就明白陸擇是為了不耽誤自己掙錢的機會。
梁贊捏著工作室鑰匙的手指頓了頓,視線從滿墻的改裝圖紙滑到陸擇沾著機油的袖口,突然嗤笑一聲:“你小子倒是會為我著想,知道這幾天我的單能排到巷口去。”
他把剛買的冰鎮可樂往陸擇懷里一塞,瓶身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
“我跟你說,我開始還怕你有心機……”話沒說完,手機在兜里震個不停,是客戶催著看改裝進度的消息。
梁贊點開消息的手指頓了頓,抬眼時眼里的笑意深了些:“現在看來,梁蕓蕓比我有眼光。你們要是以后能成,我這大舅哥……”
“贊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陸擇無奈打斷梁贊的話。
梁贊拍了拍陸擇的肩膀,“好啦,三個月不是沒到嘛。鑰匙我收著,但今晚慶功宴你得留下。就當……謝你把搖錢樹還得這么及時。”
陸擇剛忙完,他打算到俱樂部把工具還給孫師傅。
剛進俱樂部,就見到了梁蕓蕓她剛從賽車主題派對跑過來,亮片裙角還沾著香檳漬,
馬尾辮上的銀色發卡在燈泡下晃啊晃:“阿擇,明天放假了去南山卡丁車場唄?我朋友說新到了一批雙人車。”
他正好看到在孫師傅放在引擎蓋上的改裝草圖,趴上去畫了幾筆,鉛筆屑沾在鼻尖:“黃金周回來就要考數學周測了,最近功課拉下太多了,我要備考。”
梁蕓蕓的笑淡了半分,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灰:“做習題多無聊啊,你上次在模擬賽道甩開第二名半圈的時候,帥到炸好嗎?”
陸擇把鉛筆轉了個圈。其實他想說,解出最后一道大題時,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和沖過終點線是一樣的。
但他看著梁蕓蕓手機里彈出的她朋友發給她的剛才派對的視頻,
一群人舉著熒光棒喊加油,背景音吵得像要掀翻屋頂,忽然覺得那熱鬧離自己很遠。
鉛筆在草圖上劃出最后一道弧線,陸擇抬眼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