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擇腳步一頓,回頭時臉上的笑意已淡了幾分,眼神清明:“我跟他怎樣,輪不到你置喙。”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陸明卓時,帶著點不咸不淡的涼意:“還有,別總用你的心思揣度別人。
與其成天盯著旁人的動靜,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將來到底想走什么樣的路。”
話音落地,走廊里靜了靜。陸明卓臉上的嘲諷僵住了,像是被這話戳中了什么,指尖轉著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陸擇沒再看他,轉身往樓梯口走。
帆布包里的零件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替他應和剛才的話,路從來都在自己腳下,哪有功夫管別人怎么看。
陸明卓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卻莫名有點發堵,他確實沒見過陸擇這樣對誰。
對著陸明舟時,那笑意里沒有敷衍,倒像是真的卸下了防備,連帶著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第一場秋雨敲在校慶舞臺的玻璃棚上時,陸明舟剛把校商會的公章鎖進紫檀木盒。
林會長拍著他的肩往臺下走,聲音裹著寒氣:“往后學生創業基金的審批,就得靠你掌好舵了。
我也算光榮卸任了。有什么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看好你。”
他轉身時,正看見陸擇抱著一摞汽修工具從車展區出來。
藍白校服沾著機油印,頭發被雨霧打濕,貼在額角竟顯出幾分少年氣。
“阿擇,恭喜啦。有空去上海找我,請你們吃大餐啊。”林會長說的是陸擇入族譜的事。
陸擇抬眸,視線穿過細密的雨絲落在林會長身上,唇角彎了彎,聲音里帶著調侃:“謝謝學長。到時候別嫌我們吃得多哦。”
目光轉而落在陸明舟身上時,那點疏離便淡了,他把工具往臂彎里緊了緊,
指尖不經意蹭過校服上的油漬,語氣自然了些:“看樣子雨要大了,學長快走吧。”
陸明舟站在棚下看著他,雨珠順著他額前的發絲滑落,滴在藍白校服的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忽然開口:“這么多工具很沉,我幫你拿點過去。”
陸擇愣了下,隨即搖頭,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這點重量小意思啦,看著大,其實不沉,里面零件輕。”
他頓了頓,補充道,“哎,我剛調完車,正好試試下雨天性能。你要不要……”突然意識想起陸晴說她哥暈車的梗。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陸擇喉結輕輕動了動,把后半句“要不要一起試試”壓了下去。
他想起陸晴念叨過陸明舟坐車容易暈,尤其這種剛調試過的改裝車,怕是更受不住。
他換了個說法,語氣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體貼:“下雨天路滑,你回去也小心。”
陸明舟看著他被雨霧模糊的眉眼,忽然點頭:“知道了。”
雨勢漸猛,陸擇抱著工具的身影很快融進灰白的雨幕里,只有帆布包碰撞的細碎聲響,還隱約隨著風飄過來幾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