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車禍的卷宗他偷偷翻看過無數次,官方結論是“機械故障”,他不信。
他去賽車俱樂部學修車,混進那個魚龍混雜的圈子,想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可這些話,現在說出來只會讓母親更擔心
他用力磕了個響頭,額頭撞在冰涼的地板上:“媽,我說到做到。”
秦語音看著他緊繃的背影,良久,才緩緩站起身,扶著沙發扶手的手微微發抖。
“起來吧,地上涼。”她轉身走向小廚房,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給你留了碗湯,我去熱一熱。”
陸擇跪在原地沒動,直到傳來秦語音的腳步聲,才慢慢撐著地板站起來。
膝蓋早已麻得失去知覺,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供桌邊緣時,指尖不小心碰倒了父親的相框旁的相冊,
相冊里滑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邊角已經卷了毛邊。
那是陸擇剛進福利院時拍的第一張照片,小小的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站在斑駁的紅磚墻前,眼神怯生生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新寫上去的娟秀字跡,筆鋒溫軟卻帶著力量,一看便知是秦語音的手筆:“吾兒擇之,平安順遂。”
陸擇捏著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緊,泛黃的相紙在指腹下微微發皺。
指腹一遍遍撫過那八個字,墨跡早已干透,卻像是還帶著母親指尖的溫度。
眼眶倏地紅透,溫熱的潮氣漫上來,模糊了視線里的字跡。
他轉身回了書房,蹲下身從書桌最底層抽出那個鐵皮盒。
盒蓋一打開,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里面是父親車禍現場的報道剪報,邊角被反復摩挲得發毛。
還有一疊畫滿紅筆批注的改裝圖紙,線條密密麻麻,有些地方還沾著早已干涸的褐色痕跡。
指尖落在報紙照片里那截明顯變形的剎車油管上,指腹下的紙頁硬挺,卻像有股無形的力道攥住了他的心臟,悶得他胸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
就在這時,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喬歡發來條消息,末尾跟著個齜牙咧嘴的殺熟狗頭表情:“哥哥,在嗎?”
陸擇深吸口氣,將鐵皮盒推回抽屜最深處,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了兩秒才點開消息。
喬歡的消息緊跟著跳進來:“我回來啦,在家就來老地方,給你帶禮物了,等你五分鐘,過時不候啊。”
陸擇捏著手機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路燈下,喬歡果然抱著個白色紙袋站在陸宅的圍墻邊,穿著件亮黃色的衛衣,像顆晃眼的小太陽。
見他探出頭,還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紙袋在手里晃出輕快的弧度。
他關上窗,指尖在“拒收”兩個字上懸了懸,終究改成了:“上來吧,走正門,我叫管家給你開門。”
房門外玄關傳來腳步的輕響時,陸擇剛把那張照片夾回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