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擇回到三樓二房屬于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反鎖的動作干脆利落。
他走至書桌前緩緩坐下,手中打開爺爺給他的補償協議,眼神中交織著復雜的情緒。
那協議上清楚地寫著:一座位于滬市繁華鬧市的三層畫廊,房產價值八位數左右,已轉入他個人名下。
目前暫時由家族信托公司代管,每個月大約有五位數的收入。
這個數字,與他現在在陸家每月的零用錢相差無幾。
陸擇微微嘆了口氣,將協議輕輕放在桌上。
這張紙仿佛承載著爺爺對他復雜的態度,又像是一種無聲的試探。
他深知,爺爺此舉必定蘊含著深意。或許是想給他一個安身立命的根基,讓他不至于在陸家這偌大的家族中漂泊無依;
又或許是一種溫和的放逐,希望他遠離陸家核心權力紛爭的漩渦。
甚至,也有可能是從一開始就從未將他真正納入陸家的核心圈,只是用這種方式隔他在家族之外。
不過,不管爺爺的真實意圖如何,這份補償,就像一道微弱卻溫暖的光,
讓他感受到了陸老爺子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關懷。
但與此同時,它也像一面鏡子,無情地映照出他在陸家這個錯綜復雜的家族體系中,似乎依舊只是一個局外人。
那種被邊緣化的感覺,如同絲線纏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陸擇微微抬起頭,望向窗外。
與在福利院時食不果腹,沒有比賽獎金、不打零工就交不起學費的日子相比,
現在的生活好了一大截。
他本就無意參與陸家人之間那些勾心斗角的爭奪,
他只是想借助陸家的東風,安心完成自己的學業,在屬于自己的道路上穩步前行。
可是,現實卻似乎并不打算如他所愿,
來陸家短短三天,一個個麻煩如同潮水般向他涌來,
每個人都像是在無形之中逼迫他往離開陸家的方向走。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陸擇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將內心那些復雜的情緒漸漸壓下。
他重新拿起那份協議,逐字逐句地仔細研究著條款細節,尤其是對畫廊目前的運營管理情況,更是反復斟酌。
正當他全神貫注之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陸擇拿起手機,看到是四叔陸沉安的消息:“小朋友,你被人盯上了,隨后附上他今天收到的匿名信內容。”
陸擇看著消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心中已然明白,寫匿名信的人是意挑撥離間,然后借刀sharen。
他伸手從書桌背面的暗隔里,取出一個本子。
這是他來到陸家后就開始記錄的本子,上面詳細地寫著陸家的人物關系。
陸擇翻開本子,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他拿紅筆在繼陸明興之后,陸明萱的名字后面打了個差。
這位堂姐,在他入陸家的第一天,就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還在不少場合屢屢為他解圍,讓人難以分清她是真心相待還是另有目的。
今天,他在爺爺書房看到那條“入家族族譜者可享陸家財產分配”的家規時,
心中暗自揣測這或許能成為試探陸明萱是人是鬼的契機。
果然,當他從書房出來,巧遇到陸明萱時,故意提及祠堂在哪里。
那一刻,看到她臉上閃過的不自然,陸擇心中便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