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鋼筆,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隨手將筆放回桌上。
陸老爺子敲了敲桌面,"秦語音,帶你兒子去換身像樣的衣服。"
陸嚴琤重新坐回椅中,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過,"晚上家宴,別遲到。"
陰影處走出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面容冷峻如霜。
她掃了眼陸擇濕透的舊球鞋,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你跟我來。”
秦語音的腳步聲像貓一樣輕。
她帶著他上了三樓,推開三樓西廂房的門,衣柜里整齊掛著十幾套嶄新校服,全是陸擇的尺寸。
"明天去翰林學院報到。"她聲音冷淡,"別給我丟臉。"轉身離開。
陸擇注意到床頭柜上擺著止痛藥和繃帶﹣﹣他昨天打架留下的傷還沒好全。
關上門,陸擇終于卸下偽裝,肩膀微微顫抖。
他走到窗前,望著雨幕中若隱若現的陸家花園,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胸前的吊墜﹣﹣那是唯一證明他身份的遺物。
吊墜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日期可能是他的生日。
"陸擇…"他低聲念著自己的名字,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母親在他三歲時病逝,之后他便在福利院長大。
那些年,他學會了察觀色,學會了用玩笑和嬉皮笑臉掩蓋內心的脆弱。
而現在,他卻被強行塞進這個陌生的家族,像個提線木偶般任人擺布。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陸擇迅速調整好表情。
"是我,陸明萱。"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陸擇,我來看看你需要什么幫助。"
陸擇打開門,門外站著剛剛在回廊見過的給他遞手帕的女孩,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她手里捧著一疊干凈的衣服。
"剛剛見過,我是你堂姐。記得嗎?"少女微微一笑,"這些衣服應該合身。”
與陸家其他人不同,這女孩身上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富貴氣。
"謝謝。"他簡短地說。
陸明萱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輕輕點頭:"晚餐七點開始,別遲到。爺爺最討厭等人。"
她轉身離開時,陸擇突然開口:"我父…是個什么樣的人?"
少女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二叔他…"她斟酌著詞句,"很特別。
等你有機會見到大宅里的老傭人,可以問問他們。"
這個回答讓陸擇瞇起了眼睛。特別?一個拋妻棄子的男人能有什么特別的?
雨勢漸小,陸擇換好衣服站在窗前,看著陸家花園里忙碌的園丁。
這座宅邸處處透著精致與考究,卻讓他感到窒息。
每一塊磚石、每一株花草,仿佛都在無聲地排斥他這個"外來者"。
傍晚六點五十分,陸擇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
廳內已經坐滿了人,談笑聲在他出現的瞬間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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