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擁有希望。
“啾啾。”
懷里的小玖又叫了兩聲,它似乎察覺到了蘇清-清淺情緒的崩潰,用小小的腦袋,固執地頂了頂她的下巴。
蘇清淺緩緩低下頭,看著懷里的小家伙。
不,她不能放棄。
就算是為了小玖,她也必須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用凍得發僵的手,顫抖著解開布包的死結,想看看里面的情況到底有多糟糕。或許……或許只有表面的靈米被弄臟了呢?
布包被緩緩打開。
預想中,被泥水浸泡成一團糊狀的靈米并沒有出現。
蘇清淺愣住了。
只見布包內,小玖用它那小得可憐的、甚至還沒長出硬羽的翅膀,笨拙卻堅定地張開著,像一把小小的傘,死死地護住了那個裝著靈米的布袋。
泥水灌了進來,弄濕了包裹的一切,也浸透了小玖的羽毛,讓它看起來像一只狼狽的落湯雞。可被它護在身下的那個小小的米袋,卻奇跡般地,只有邊角沾上了一點濕痕,大部分依舊保持著干燥。
它在掉下來的瞬間,在自己都嚇得魂不附體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去保護她們的食物。
蘇清-清淺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一股難以喻的暖流,從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涌出,瞬間沖垮了所有的寒冷、疼痛與絕望。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雙臂,將懷里的小家伙和那個布包一起,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里,下巴抵著小玖濕漉漉的腦袋,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地顫抖著。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將臉埋進小玖的羽毛里,任由溫熱的液體無聲地滑落。
那不是屈辱的淚,也不是絕望的淚。
那是被這個小小的、脆弱的、卻用盡全力愛著她的生命,所溫暖到的,滾燙的淚。
“小玖……”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時候,又一次,為我點亮了一盞燈。
小玖在她懷里動了動,似乎不太習慣這樣激烈的情感表達。它從她懷里掙扎著探出小腦袋,歪著頭,用那雙純凈的金色眼瞳看著她,然后伸出喙,輕輕地、笨拙地,啄了啄她臉頰上還未干涸的淚痕。
那動作,像是在說:不哭,有我呢。
蘇清淺破涕為笑。
是啊,有它在,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她重新振作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靈米袋子和那兩塊礦石從布包里取出,塞進自己胸口的衣襟里,貼身放好。這些東西,比她的命還重要。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膝蓋的傷口最重,血肉模糊,但好在沒有傷到骨頭。腰側的舊傷只是被牽扯到了,更深地疼痛著。
她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山溝,找個地方避雨,處理傷口。
她扶著身旁的石壁,用那柄救了她好幾次命的鐵鎬支撐著地面,咬著牙,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每動一下,膝蓋都傳來鉆心的疼,但此刻她的心里,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不再茫然,也不再恐懼。
她要活下去,帶著小玖,好好地活下去。
她抬頭,觀察著山溝的地形,尋找著可以攀爬上去的地方。雨勢似乎小了一些,但周圍依舊漆黑一片。
就在這時,一直乖乖待在她懷里的小玖,身體突然毫無征兆地一僵。
剛剛還親昵地蹭著她的那顆小腦袋,猛地抬了起來,頭頂那幾根呆毛“唰”地一下根根倒豎。它不再看蘇清淺,而是將頭轉向了山溝深處某個被濃重黑暗籠罩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陣極低、極具壓迫感的“咕嚕”聲。
那不是撒嬌,也不是示好。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面對天敵時,才會發出的警告與……戰意。
蘇清淺的心,猛地一跳。
她順著小玖的視線望去,那里除了風雨聲和無盡的黑暗,什么都沒有。
可她知道,小玖絕不會無的放矢。
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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