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龍淵頂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找到了張主任和王翰，將自己昨晚經歷的恐怖幻象和基于此的推斷，和盤托出。

饒是張主任和王翰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心智堅毅遠超常人，在聽完龍淵的描述，尤其是那末日般的畫面細節后，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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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你能確定，那些畫面……是真實的未來嗎？”王翰的聲音干澀，他推了推眼鏡，試圖用理性的分析來驅散內心的寒意，“會不會是某種……基于圖紙信息和你自身擔憂而產生的……幻覺？或者，是日軍故意留在圖紙上的心理威懾？”

龍淵搖搖頭，語氣沉重但肯定：“主任，王翰同志，那種身臨其境的絕望感和毀滅氣息，太真實了。而且，很多細節，比如那些我沒見過的設備結構、那些我聽不懂的外語呼喊、還有最后那個廢墟世界的景象……都不是我現有的知識和想象力能憑空構造出來的。我更傾向于認為，這是某種……來自‘可能性’的警示。是這種武器一旦被成功研發并失控，最有可能導致的結局之一。”

張主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根據地井然有序、充滿生機的景象，戰士們操練的口號聲隱隱傳來，百姓在田間勞作……這一切的平靜與美好，與龍淵描述的那片焦土廢墟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龍淵和王翰都以為他陷入了難以抉擇的困境。

終于，張主任轉過身，他的眼神恢復了慣有的銳利和堅定，但深處卻多了一抹以前從未有過的、仿佛承載了千鈞重擔的凝重。

“無論龍淵同志看到的是確切的未來，還是一種高度警示的可能性，我們都必須按照最壞的情況來打算。”張主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程望舒博士，必須救出來！不僅僅是為了他個人，為了那些圖紙，更是為了……阻止那個‘可能’發生的未來！”

他目光掃過龍淵和王翰：“這件事，同樣列為超越‘影舞者’和‘礁石’的最高機密。除了我們三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趙大虎和老雷。這不是不信任，而是這種層面的信息，知道的人越多，不確定性越大，也可能帶來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龍淵和王翰同時肅然應道。

“營救計劃必須加速，并且要調整優先級。”張主任繼續說道，“利用日軍內部因‘上吊帶’事件產生的恐慌，我們的內線應該能更容易接觸到一些外圍信息。王翰，你負責制定一個更激進、但也更謹慎的方案，目標是盡快確定程博士的準確位置和守衛情況，尋找一擊即中的機會。”

“是！”王翰領命，眼神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

張主任最后看向龍淵，語氣格外鄭重：“龍淵同志，你的任務最重。第一，盡快恢復并嘗試掌控你的能力，我們需要它在關鍵時刻發揮決定性的作用，但絕不能再次失控。第二，繼續‘觀察’那些圖紙，如果可能，嘗試從中獲取更多關于這種武器的具體信息和弱點，哪怕是只片語，都可能對未來的決策至關重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密切注意是否還有類似的‘未來信息’干擾，一旦有任何發現，立即匯報！”

“我明白！”龍淵感到肩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不僅僅是一個戰士，一個情報員，現在更像是一個站在時間岔路口，試圖扭轉命運車輪的守門人。

來自未來的困惑與警示，讓原本單純的營救任務，蒙上了一層拯救世界的悲壯色彩。

龍淵回到房間，再次內視葫蘆空間。那疊圖紙靜靜漂浮著，表面的幽藍流光已經隱去，恢復了平常。但龍淵知道，那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和通往毀滅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排除，再次將精神沉入與葫鬧鬧的溝通中。這一次，他的意念更加堅定，目標更加明確。

他必須掌控這股力量，為了眼前的戰友和百姓，也為了那個絕不應該到來的、焦土的未來。

抉擇，已經做出。剩下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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