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星“時光系列”廣告片場的布景像塊浸了暖光的琥珀——深色木質書架占了半面墻,上面擺著燙金封面的舊書,書脊泛著歲月的柔光;角落的皮質沙發是焦糖色的,扶手處磨出淡淡的包漿,像被無數人坐過的老物件;天花板垂著盞黃銅吊燈,燈泡是磨砂的,灑下來的光不刺眼,剛好把空氣里的浮塵照得慢悠悠飄。
成彥坐在化妝鏡前,李姐正給她畫最后一筆唇釉——豆沙色,比平時的色號淺兩個度,李姐說“配祖母綠珠寶,得要‘襯’不是‘搶’”。鏡子里的成彥穿著件米白色真絲襯衫,領口別著那枚民國胸針,祖母綠在暖光下泛著深幽的光,像藏了片小小的森林。
“姐,你這胸針也太絕了!”小夏蹲在旁邊,手里捧著個保溫杯,里面泡著枸杞菊花茶,杯蓋沒擰緊,灑了點在褲腳上,她甩著腿吐槽,“昨天我刷到蘇曼琪的直播,她戴了條梵星的藍寶石項鏈,對著鏡頭咧嘴笑,牙上的口紅都沾到杯沿了,尬得我腳趾摳地!還好你不用走她那套‘浮夸風’。”
李姐聞笑了,用棉簽輕輕擦掉成彥唇角多余的唇釉:“小夏這話沒說錯,現在好多明星拍廣告,恨不得把‘我戴了貴珠寶’寫在臉上,其實反倒是成彥這種‘淡’,更能讓人記住。上次我給個小花拍香水廣告,攝影師讓她對著鏡頭眨眼睛,一秒三眨,結果成片出來像抽筋,后期剪了十遍才勉強能用。”
成彥對著鏡子輕輕抬了抬下巴,讓李姐給她調整耳后的碎發。指尖無意識碰到襯衫領口的珍珠紐扣,突然想起母親早上的電話:“姥姥的胸針要是知道幫你拍廣告,肯定高興,她這輩子就喜歡‘好看又不吵’的東西。”心里像被暖光烘了下,連呼吸都輕了點。
“各部門準備!攝影師到位!”場務的聲音突然從片場中央傳來,帶著點擴音器的電流聲。成彥站起身,剛走到布景中央,就看到個穿黑色工裝的男人扛著相機走過來——是業內有名的廣告攝影師老張,據說他拍過的輕奢廣告,品牌搜索量平均能漲40%,但脾氣也出了名的急。
老張沒看她,先繞著布景走了一圈,手指敲著相機的鏡頭蓋,“嗒嗒”聲在暖光里顯得有點脆:“成彥老師,我們先定個基調——梵星要的是‘貴氣’,不是‘素凈’。等會兒我喊‘開始’,你就抬手摸項鏈,對著鏡頭笑,笑得要亮,最好能讓珠寶的光在你眼睛里閃一下,明白嗎?”
成彥愣了下,指尖捏著襯衫的衣角,真絲的涼意透過指尖傳過來:“張老師,‘時光系列’的理念不是‘藏在歲月里的美’嗎?要是笑得太亮,會不會有點……跳脫?”她想起林薇上次說的“珠寶是用來記住時光的”,太夸張的表情,像把老故事喊得人盡皆知,少了點余味。
老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她,眉頭皺得能夾碎紙片:“跳脫?成彥老師,你是拍電視劇拍多了吧?廣告要的是‘抓眼球’!你看蘇曼琪上次拍的梵星宣傳片,對著鏡頭抬手,項鏈的寶石在光里晃,成片出來,單條短視頻播放量破2000萬,品牌銷量漲了37%!你這‘淡’,觀眾看三秒就劃走了!”
小夏剛想上前反駁,被成彥輕輕拉了下胳膊。成彥走到老張面前,指尖輕輕碰了下領口的胸針:“張老師,我知道您要的是‘效果’,但您看這枚胸針——民國工藝,階梯式切工,它的美不在‘閃’,在‘沉’,就像‘時光系列’的珠寶,不是戴來讓人尖叫的,是戴來讓人想起‘去年生日媽媽送我的項鏈’‘第一次約會戴的耳釘’這種小事的。”
老張的手指還在敲鏡頭蓋,節奏慢了點。他看向成彥領口的胸針,眼神里的不耐煩淡了些:“你想怎么拍?總不能對著鏡頭發呆吧?”
“不用發呆,也不用笑。”成彥走到木質書架前,指尖輕輕拂過一本舊書的書脊——書名叫《民國工藝考》,是道具組特意找的老書,紙頁脆得像薯片。她轉過身,背對著書架,微微側首,讓黃銅吊燈的光剛好落在項鏈上——祖母綠的切面折射出細碎的光,不刺眼,卻像在訴說什么。“您看,這樣——眼神不用盯著鏡頭,就望向遠方,像想起某件重要的事,珠寶自然就成了‘陪襯’,不是‘主角’。”
片場突然靜下來,連場務手里的對講機都沒了聲響。林薇從監視器后面站起身,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時光系列”的策劃案,她快步走到老張身邊,指著平板上的數據:“張老師,成彥說得有道理。我們之前做過調研,輕奢廣告里,‘情感共鳴型’比‘夸張吸睛型’的用戶留存率高33%——比如去年某品牌拍的‘母女傳承’宣傳片,沒有大特寫,靠故事感,用戶復購率漲了28%。”
老張盯著林薇平板上的數據,眉頭慢慢舒展開。他扛起相機,調整鏡頭角度,對著成彥比了個“ok”的手勢:“行,按你的來!先試拍一條,要是不行,咱們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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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彥深吸一口氣,重新站回書架前。指尖輕輕捏著襯衫的袖口,真絲的質感滑過指尖,讓她想起拍《云襄傳》時,張導教她“演沈青瑤回憶戲”:“別用力,就把情緒‘含’在眼睛里,觀眾能看出來。”現在她要做的,是把“時光”的情緒含在眼神里,讓珠寶成為情緒的延伸。
“開始!”老張的聲音落下,成彥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碰到項鏈的祖母綠吊墜——動作慢得像怕碰碎它,然后微微側首,眼神掠過鏡頭,望向書架最上層的那本舊書。她的睫毛輕輕垂了下,不是刻意的,是想起母親說“姥姥總把重要的東西藏在書架最高處”,心里泛起的那點軟,自然落在了眼神里。
“停!”老張突然喊了聲,放下相機快步走到監視器前。成彥心里咯噔一下,以為沒拍好,剛想走過去,就看到林薇從監視器后抬起頭,眼睛亮得像盛了光:“就要這個感覺!你看這眼神——不是空洞的‘望’,是有‘想’,珠寶的光落在你側臉,剛好把‘時光’的味兒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