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臺的冷白光斜斜切下來,在地面投出長條陰影。成彥坐在折疊椅上,膝蓋上橫放著那把二手木吉他,指尖捏著銀色撥片反復摩挲——撥片邊緣印的小貓耳朵被磨得發毛,背面貼著的迷你便利貼“彥姐的吉他會說話,我們會聽話”,膠痕已經泛白,是上周粉絲寄來的,她特意貼在撥片上,每次練琴都能摸到。她低頭對著琴弦調音,“哆”的一聲彈出,指尖按在第二弦三品,指腹的繭子蹭過弦身,傳來熟悉的澀感——這繭子是去年在地下室練琴磨出來的,那時每天彈8小時,指尖腫得像小蘿卜,現在倒成了最踏實的鎧甲。
“成彥老師,再確認下麥!”音響師扛著個黑色麥克風跑過來,腰上別著的對講機“滋滋”響,他慌忙騰出一只手按開開關:“導播間說1200萬在線觀眾里,有30%在刷‘等成彥’,你等會兒全開麥,別用墊音,咱們跟林楓那組的假唱拉開差距!”他把麥夾在成彥領口,手指捏著麥線繞了兩圈:“這麥是新的,靈敏度高,你說話輕點都能收進去,別像上次那個選手,咳嗽聲都被播出去了。”
成彥點點頭,對著麥輕聲說了句“1、2、3”,聲音透過側臺的小音箱傳出來,帶著點吉他的共鳴。她抬頭往觀眾席瞥,第一排那個穿粉色衛衣的小姑娘還在舉著燈牌,這次把燈牌舉到了頭頂,胳膊肘抵著前排座椅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小姑娘旁邊站著個穿藍色衛衣的林楓粉絲,正往舞臺方向扔熒光棒,被保安伸手攔住,兩人還小聲吵了兩句,粉色衛衣姑娘趕緊把燈牌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波及——成彥看著這一幕,嘴角悄悄彎了彎,心里像被塞進顆溫軟的。
“彥姐你看,蘇曉姐的手都在抖!”小晚突然拽了拽成彥的衣袖,手指指向舞臺入口。蘇曉正站在那里等音樂,銀色禮服上的800顆水鉆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她右手捏著裙擺的褶皺,捏得指關節發白,左手悄悄在身側攥成拳,指縫里還露出半截歌詞紙條——顯然是怕再忘詞。音樂響起,蘇曉走到舞臺中央,剛開口唱第一句,眼神就飄向了側臺的提詞器,唱到副歌“月光下的約定”時,突然頓了半拍,聲音卡了下,她趕緊抬手撩頭發,把碎發別到耳后,另一只手悄悄把歌詞紙條往口袋里塞,臉上強裝鎮定,耳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側臺的導播瞬間炸了,對著對講機喊:“快切觀眾特寫!第三排那個戴眼鏡的姑娘,鏡頭給她!備用素材第3版調出來,萬一她再卡殼直接切!”導播旁邊的實習生手忙腳亂地按鍵盤,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褐色液體濺到鍵盤上,他“哎呀”醫生,趕緊用紙巾擦,導播沒好氣地瞪他:“慌什么!這點事都辦不好,以后別來直播現場了!”
蘇曉鞠躬下場時,腳步都有點虛,剛走到側臺就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她的經紀人趕緊遞過瓶礦泉水,蹲在她身邊小聲安慰:“沒事沒事,至少沒切備用素材,觀眾沒看出來忘詞——你就是太緊張了,早知道不逼你背那么多細節了。”蘇曉悶聲回:“可我還是錯了……我媽在電視前看呢,她肯定會失望的。”經紀人拍著她的背嘆氣:“傻丫頭,能站到總決賽就已經贏了,下次還有機會。”成彥看著她們,從口袋里掏出顆水果糖遞過去,蘇曉抬頭接了,眼眶紅紅的,小聲說“謝謝彥姐”,糖紙在手里捏得皺巴巴的。
蘇曉剛走,陳默就踩著運動鞋“噔噔”跑過來,褲腳的銀色鏈條“嘩啦”響。他站在側臺入口,雙手搓了搓臉,又拽了拽工裝褲的腰頭:“彥姐,你看我這褲子,緊得快把我勒成粽子了!早知道穿運動褲,舞蹈老師非說‘工裝褲酷’,酷是酷,快把我憋死了!”他說著,還夸張地吸了口氣,肚子頂得褲子更緊,逗得成彥和小晚笑出了聲。音樂一響,陳默瞬間切換狀態,踩著節拍沖上臺,黑色工裝褲在燈光下泛著啞光,跳托馬斯全旋時,他咬著牙,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褲腰果然往下滑了點,他騰出一只手拽著腰頭,另一只手撐地繼續轉,臺下觀眾笑得拍桌子,彈幕里刷滿“陳默是喜劇人吧”“拽褲子比托馬斯還帥”。
下場后,陳默跑到成彥身邊,還在喘著粗氣,拿起小晚手里的礦泉水猛灌了兩口:“剛才轉的時候,我還以為褲子要崩開!幸好沒崩,不然我就得光著屁股下臺了,那才是真熱搜預定!”他抹了把額角的汗,指著眼角的淤青:“你看,昨天練動作磕的,化妝師用遮瑕蓋了三層才蓋住,不然觀眾還以為我被人打了。”成彥看著他眼里的光,想起他之前說“想靠街舞吃飯”,心里莫名有點暖——這就是選秀舞臺啊,有緊張,有失誤,卻也有這樣鮮活的熱愛。
突然,側臺的燈光暗了半截,只有一束藍色追光打在入口處。小晚戳了戳成彥的胳膊,壓低聲音吐槽:“來了來了,‘藍色閃電’(指林楓)要上場了,你看他那助理,跟在后面跟伺候大爺似的。”成彥抬頭看,林楓穿著黑色皮夾克,拉鏈拉到頂,助理正幫他整理領口,還拿著小鏡子讓他照。林楓對著鏡子挑了挑眉,手指撥了下額前的碎發,又甩了甩手里的麥克風線,動作耍帥得有點刻意。他剛走到舞臺中央,臺下的藍色燈牌瞬間亮成海,有個粉絲激動地往臺上扔花束,被保安攔住,粉絲還在喊“林楓我要嫁給你”,聲音尖得刺耳,側臺的分貝儀閃著紅光,顯示115分貝,比剛才陳默表演時高了20分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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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麥克風線甩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手。”小晚湊在成彥耳邊吐槽,“我聽音效組說,他今天用的是墊音,真唱部分不超過3句,剛才彩排時還跟導演鬧,說‘高音太高,我唱不了,必須墊音’——合著50萬出場費,就來甩甩麥線啊?”成彥盯著舞臺上的林楓,他唱到“沖破黑暗”那句高音時,嘴唇張得很大,聲音卻沒什么起伏,明顯是在對口型,臺下粉絲卻沒聽出來,還在尖叫。林楓跳舞蹈動作時,手時不時摸一下皮夾克的口袋,像是在確認什么,成彥猜里面可能是歌詞紙條——連假唱都怕忘詞,這也太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