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他不僅詳細“匯報”了莽古爾泰遇刺后,對大汗皇太極的激烈指控,更添油加醋地寫道:“……莽古爾泰貝勒桀驁不馴,于臣部中屢散怨,誹謗圣聽,經此一事,恐生異動。窺觀莽古濟公主行,與其兄同心,對大汗亦多有不忿之語……”
這封信,如同又一瓢滾油,澆在了皇太極對莽古爾泰本就熾盛的怒火之上,也徹底斬斷了他對莽古濟這個妹妹的最后一絲溫情。
遇刺風波后,莽古爾泰帶著一腔怒火和對鎖諾木杜凌的不屑,匆匆離開了敖漢部這個“是非之地”。
獨自留在那華麗的牢籠里的莽古濟,心中的不安與日俱增。她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她和她的兄弟們,似乎都已成了網中的困獸。
此時,她想起了同母的弟弟德格類。德格類性情不像莽古爾泰那般剛烈暴躁,在鑲藍旗中也頗有勢力,請他出面從中斡旋,或許可以緩和一下這劍拔弩張的局勢?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她屏退左右,親自研墨,用女真文寫了一封長信。信中,她并未過多提及自身處境,只委婉敘述了莽古爾泰遇襲之事,表達了兄弟鬩墻的擔憂,懇請德格類看在母親的面子上,能在合適的時機,勸諫皇太極汗兄,念在同胞之誼,莫要讓外人和漢人看了笑話。
信送出去了,莽古濟每天都在期盼著回音。然而,當德格類的回信終于送到她手上時,她迫不及待地拆開,只看了一遍,心便如同墜入了冰窖。
德格類在信上的措辭極其含糊,通篇皆是冠冕堂皇之語。德格類只說已知曉此事,勸慰姐姐不必過于憂心,朝廷自有法度,并不是一人可以改變。
他重點強調,希望姐姐“安分守己,靜心度日”,“勿議國政,莫卷入是非”,方能保自身平安。字里行間,充滿了明哲保身的無奈與疏遠,完全沒有半分要為她這個姐姐挺身而出的意思,甚至,莽古濟感覺出,德格類隱隱帶著劃清界限的意味。
莽古濟嘆了口氣,放下那薄薄的信箋,手指冰涼,微微顫抖。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看似自由遼闊、實則危機四伏的草原,心中一片冰涼,荒蕪如深冬的曠野。
她終于清晰地意識到,他們兄妹三人,看似尊榮顯赫,實則早已在皇太極精心編織、不斷收緊的權力巨網之中。
莽古爾泰的剛烈是網上的明顯目標,德格類的退縮是網的柔軟束縛,而她自己,無論是試圖掙扎還是沉默順從,都不過是網上另一只等待命運裁決的飛蛾。步步危機,無人可依,無路可逃。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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