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根本沒打算廢話,他腳步一錯,身形如獵豹般竄出,速度快得讓那三個餓漢眼花。
為首漢子只覺眼前一花,握著木棍的手腕便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劇痛傳來,骨頭仿佛要碎裂,他慘叫一聲,木棍“哐當”落地。
劉文宇順勢一拉一扭,同時膝蓋精準上頂,狠狠撞在對方柔軟的小腹上。
“嘔……”那漢子眼珠暴突,胃里本就沒多少的酸水混合著苦膽水一起嘔出,整個人像只被煮熟的蝦米般蜷縮著倒下,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再也發不出半點威脅。
另外兩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但求生(或者說求食)的本能讓他們嚎叫著同時撲了上來,張牙舞爪,毫無章法。
劉文宇甚至不需要思考,身體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他側身輕松避開左邊那人胡亂揮來的拳頭,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彈,猛地向后撞擊在另一人的肋部。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輕微骨裂聲響起,那人發出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捂著肋骨癱軟在地,疼得滿地打滾,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
最后剩下那個剛舉起手,看到兩個同伴電光火石間就被放倒,一個嘔吐不止,一個骨折慘嚎,他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恐懼。眼前的劉文宇在他眼里簡直如同煞神下凡。
“爺……大爺……饒命!饒命啊!”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我們也是沒法子了啊!三天了……一口糧食都沒下肚,眼看就要餓死了……才……才鬼迷心竅……大爺饒了我們吧!”
另外兩人也掙扎著爬起來,不顧身上的劇痛,跟著一起磕頭求饒,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凄慘可憐的模樣,與剛才兇狠搶糧的惡態判若兩人。
劉文宇看著地上這三個面黃肌瘦、渾身破爛、因為一點糧食就能對半大孩子下死手的漢子,再看看他們此刻痛哭流涕、卑微求饒的樣子,胸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沉重的無奈所取代。
他固然厭惡他們的行為,但也清楚,在這人吃人的年景,饑餓足以將任何人逼成野獸。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聲音冷硬:“滾!立刻給老子滾!以后再讓我看見你們干這種缺德事兒,就不是挨頓打這么簡單了,老子直接把你們扭送到局子里去,到時候直接把你們發配到大西北去開荒!”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不殺之恩!”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相互攙扶著站起來,踉踉蹌蹌、頭也不敢回地逃向更深沉的黑暗里,生怕劉文宇反悔。
劉文宇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狼狽消失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這操蛋的年代!”
他轉過身,走到依舊蜷縮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何狗蛋身邊,蹲下身,語氣放緩了許多:“沒事了,壞人都被打跑了。”
何狗蛋抬起頭,臉上又是泥土又是淚痕,還有剛剛被打出的青紫,他看著劉文宇,眼睛里充滿了后怕和無比的感激,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大……大哥……嗚嗚……又……又是你救了俺……”
“行了,男娃子,別老是和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的。”劉文宇伸手把他拉起來,替他拍打掉身上沾著的塵土和污漬,“看看東西沒丟吧?”
何狗蛋趕緊檢查懷里,面袋子被抓破了個小口,灑了點面粉,但大部分都在,豬肉也完好。他松了口氣,緊緊抱住,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