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臉上立刻露出那種淳樸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了搓手,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核心的人聽見:
“呵呵,馮哥,您這兒稱出來的數,那肯定準,錯不了!絕對信得過!”他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顯得格外大方爽快。
“這樣,馮哥,還有各位辛苦了大半夜的大哥們,這重量咱也別三千二百一十六斤了,聽著零碎。就按三千一百五十斤算!整數好算賬!”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正在活動手腕的工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目光詫異地投向他。
那戴眼鏡的會計也愣了一下,抬頭從鏡片上方看向他。一下子抹掉六十六斤,這可不是小數目,按照三毛二算,就是二十多塊錢呢!
劉文宇仿佛沒看到這些驚訝的目光,繼續笑著說道,語氣十分自然:“多出來的這六十六斤魚呢,兄弟我一點心意,不算錢!就分給今天晚上各位出來忙活的大哥們吧!”
“這樣算下來,每位大哥辛苦這一趟,多少也能分個五六斤鮮魚回家嘗嘗,給家里孩子老人添個菜!這深更半夜的,總不能讓大家伙兒白忙活一場不是?”
現場頓時安靜了一瞬,只有風吹過墻頭的呼呼聲。
那些工人們臉上的詫異迅速轉變為驚喜和難以置信。五六斤魚!在這年頭可是極好的東西了!
自己家吃或者送人,都是極有面子的!他們看向劉文宇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和善熱絡。
馮建業也是先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笑開了花,直接用力拍了拍劉文宇的肩膀,豎起一根大拇指,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兄弟!哎呀!我這……怪不得!怪不得你們村里讓你出來做代表!會辦事!太會辦事了!你是這個!真這個!老哥我承你的情了!”
他這話既是說給劉文宇聽,也是說給周圍那些手下聽的。他心里明鏡似的,這小伙子太懂人情世故了,這一手,不僅收買了人心,讓他手下這些人干得心甘情愿甚至盼著下次,也把他這個牽線人的面子給撐得足足的。
他不再猶豫,爽快地一揮手,對那戴眼鏡的會計喊道:“老魏!還愣著干啥?聽見沒?就按三千一百五十斤算!趕緊的,給錢!按三毛二一斤,一分不少!”
那姓魏的會計這才徹底回過神,連忙點頭:“哎!好嘞馮股長!”
他利索地從自己懷里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舊皮包,打開扣帶,就著手電光,手指沾著唾沫,飛快地數起里面厚厚的一沓現金。
他數得極快,顯然業務熟練。很快,他將數好的一疊錢又仔細復核了一遍,然后遞向劉文宇,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知多少。
“這位小兄弟,三千一百五十斤,每斤三毛二,一共是一千零八塊整。您點點,數目對不對?”
劉文宇看著那疊厚厚的鈔票,笑容不變地開口:“魏會計經手的數,那肯定錯不了,信得過。”
不過他嘴上這么說,手上還是接過了錢,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手指飛快卻又極其熟練地捻動清點起來。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一看就不是生手,但那種淳樸的氣質又讓人不會多想,只覺得這年輕人辦事認真可靠。
很快,他點完了錢,準確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