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因為我不合群。東廂的有事要談,西廂的有事要談,我通常不和他們在私下里勾兌,這種時候就是我自己一個好好休息的時候。所以,這時間要規劃一下。等一會泡澡完了,去吃飯的時候,他們要是有事自然就會說的。等那個時候再說,我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頭正好也充足。人年紀大了啊。”
他搖了搖頭:“我們這老頭子,其實一天里面能保持精力的時候不是很多。有時候,就是比誰續航更久。我多休息休息,在一天里就能比他們更精神。畢竟,我要做的事情可比他們都要多。”
<divclass="contentadv">“哦這倒是誒對了,那說說別的?明年開學,我大概要去國子監了吧。所以我該叫您老人家一聲校長?”
“嗯,你是得這么叫。國子監里面的環境,比別處更簡單,所有的牌子都是亮明的。因為進國子監的人,通常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怎么聽著像是‘這是個很有挑戰性的決定’這樣的話。”
“因為確實如此。經常有人和你說,國子監的性價比很低是吧?這反而是我所喜歡的。如果這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還怎么把學給上好。國子監不培養郎官,國子監培養的是有用的人。讓沒用的人變得有用,讓有用的人知道怎樣才能發揮自己的用處。商天君,你應該屬于后者。”
“嗯我會盡力的。話說,我要準備什么嗎?要學理學還是仁學什么的。”
“你不用選。國子監第一年不分科,理學仁學都是一起教,主要進行理學和仁學的通識教育,把各個領域的思想史給你們講清楚,給之后的選題做準備。具體的研究,等你們之后再說。自己選了課題之后,你們原來的教室也不會換,公共課也還是在一起上,這是為了確保學生之間不會產生門派之見,能夠在日常交流中保持平常心。”
“啊那這么教學下來,國子監的學生一定.”
“一定沒什么用。”文仲搖了搖頭,“要說有什么特別的優點,大概就是國子監的中舉率比較高。嗯,也就是這個了。因為考試的時候,這種跨學科的思維比較容易讓你說服考官。但是中進士的比率,反而是不太高了。因為進士考的是深度――不過話說回來,舉人也夠用了。整個朝廷是靠成千上萬的舉人支撐起來的,六部九卿衙門里面都是。進士一年也就二百多個出頭,他們只是用來在朝議里面擔當議郎的天上人。”
“原來是這樣那么如果考上了進士呢?”、
“嘖嘖嘖。”文仲搖了搖頭,“考上了進士,那你可就不是國子監出身了。嚴格來說所有進士都是天子門生,因為進士是由天子親自開科取士的。不過也正是因為天子門生這一層在這里卡住,所以所有人的出身在這里等于洗了一遍。你明白吧?所以,考上了進士之后,被劃分為那個‘門派’可就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了――不過,商天君你是例外。”
說著,文仲笑了起來:“給你說個有趣的,你搞不好也聽過。當年天子其實打算去考舉人來著,但是最后的最好,他還是停下來了。”
“為什么?”
“因為他但凡考了任何一個功名,他總要繼續往下考是吧?那么最后的最后,一定要考進士――然后,這里就是個死循環。因為進士的主考官是他,出題人也是他。他沒有辦法給自己出題,也沒有辦法自己監考自己。所以他不考也就罷了,但凡他考了,別人就會想著‘你是不是只能考個舉人,考不上進士’什么的。這說來還是挺遺憾的。其實天子他,本來想要在自己當天子自己先把科舉考過去呢。嗯,只可惜到最后事發突然,他也只好含恨繼承大統了。”
“那這可真是含恨啊.”
“當然,他可比文鴛含恨多了。文鴛那小子,最多虧一虧一場考試而已。他可是之后所有的考試都不能參加了啊.所以,商天君,有時候,你自己也得想清楚。泡澡,正好是想問題的時候。不要去和別人勾兌,洗澡水還挺臟的。看著天,正好多想想問題吧,別處可沒有這么好的空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