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威聽完李籍的話,心中頓時一陣惡寒,一直以來,朱威其實很看不起那幫讀書人,甚至連世家大族的子弟,朱威也不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這世道,武人當國,誰敢不服,一刀過去,腦袋就掉了,你再聰明,家世再牛逼,又有什么用。
但是現在接觸到了李籍,面對這個武清郡王派來的謀臣,朱威第一次感受文人的狠毒,這種陰狠,比之武夫動輒殺人,似乎更加的令人心悸。
隨后,朱威硬著頭皮派人過去,表示降了,一切待遇都不會變少,甚至還能加賞,而要是不降,那就把全家都殺了,要知道,這個威脅,可不是打嘴炮,是實打實的。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奇兵數量不多,即便是朱威已經派人,趕赴鄆州,急調兩千新卒,趕往兗州。
但此時的兗州守軍,其數量還是超過兩千人的,當然,這兩千人里頭,也是新老參半,若全是老卒,以這群兗兵的頭鐵程度,說不定都能干出打殘酷巷戰的選擇出來。
而這也是唐末乃至五代與其余朝代末期不同之處,藩鎮割據下,職業軍是每個軍頭安身立命的本錢,對于軍士,沒有哪個軍頭敢玩欠餉,或是拿些破爛兵器糊弄。
換做明末時期,窮困潦倒的士兵,在城門一破,早就逃之夭夭了,哪里還會像現在一樣,所有的軍卒都還守著城門,沒人逃跑。
果不其然,兗兵聞之,皆怒不可遏,卻又受制于人,即便是有軍卒家眷在城外鄉鄰間,但是大部分的軍卒家眷皆在城中。
分裂也就成了必然,有人要死戰,但更多的人投鼠忌器,不愿再打。
當然,無論是誰,怒罵朱威都是應有之意。
“朱威,賊廝,此人竟如此卑劣不堪!”
“以家眷相脅,老子從軍這么多年,就沒見誰干過這個事!!”
“朱威匹夫,他日定全家死絕!!!”
怒罵聲里,許多軍卒氣憤至極,卻又無處發泄,只能拿起兵刃,狠狠的砸在城磚之上。
然罵聲漸歇,卻有低低的啜泣聲從人群里漫開,這些軍卒多是兗州本地子弟,父母妻兒皆在城中街巷,炊煙裊裊處,便是他們的家宅所在。
在這種情況下,降已經成了必然,但這些軍卒對朱威很是不信任,根本沒人愿意放棄兵刃。
各城門處的監門將,竟是聯合起來向朱威施壓,表示可以投降,但他們的兵刃,不得收繳,他們也不離開兗州,去什么別的地方征戰,戍衛等等。
而大伙愿降,除了家眷的威脅外,還有兩個原因,其一是朱威許諾,兗兵從軍領賞的路子,不會斷。
第二個原因,便是兗兵驚覺,這次襲城中,有幽州兵的蹤跡,而且數量還占大頭,這讓眾人心中起疑,這是不是幽州軍大舉出動,這支騎兵,只是先頭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