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本以為,以自已如今控制朝廷的實力,讓那些橡皮圖章干什么,他們就得干什么,哪曾想,大唐兩百余年的積累,那豈是李克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朝廷隨著時間的積累,每個部門,那是愈發的臃腫,低效,當然,經過黃巢,田令孜的相繼折騰,朝廷臃腫的官員數量,是少了一大批,但是低效行動力,卻是絲毫不變。
而朝堂上的這些宰相,在沒有面臨生死危機時,是絕不會對李克用,畢恭畢敬,伏低做小。
就連原來的朱溫,在占據中原,橫掃四方時,對于唐廷,那也是來了一場白馬驛之禍,一大堆官員都在河里游泳,最后才掃清了稱帝前的障礙。
這肯定是這幫官員實在不聽話,朱溫才下了狠手,而當時的朱溫,其實力已經非常強勁了,即便如此,依然不能在朝廷上作威作福,更不用說如今的李克用了。
在諸相的反對下,李落落安排的制書,全部都被駁回了,杜讓能,鄭昌圖等人,商議到最后,竟給了個軟綿綿的建議,要以司徒孔緯,以宰相之軀,坐鎮宣武。
李落落很生氣,但朝廷這么多官員都反對,他也不能把這些官員都殺了,而且,朝中官員反對,不是說就是心向陳從進,而是認為李克用此舉,太過暴烈。
誰都能想的到,這些詔書一送到汴州,陳從進是何等的暴跳如雷,起兵清君側是定然的,甚至更嚴重些,陳從進都可以另立宗室為帝,再起一個新朝。
李落落不敢胡亂誅殺官員,那就只能再派人送信,請李克用定奪。
就在長安朝廷因為朱全忠被殺,而鬧得滿城風雨時,陳從進已經開始了下一步的動作。
第一步,陳從進向宣武各州派遣使者,勒令各州順服,要求將景福元年時,因大軍圍城,而暫緩解送的秋稅,一律解送汴州。
這一方面是減輕糧道負擔,而另一方面,也是陳從進可以在這其中,看到誰是反對者,誰才是真心順服的。
口頭上的順服和真金白銀拿出來的,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給錢糧,那就說明危險性可以進一步下降。
不給錢,那要么是心懷舊主,要么是野心勃勃,想要扣下錢糧,用以擴軍,那這種人,就不能留了。
比如宋,陳,許,蔡,潁,亳等諸州,陳從進是一個不漏的派人過去統治,即便陳許兩州名義上還是忠武鎮趙昶的地盤,但陳從進只當不知,直接就將趙昶當了朱全忠的舊部。
信使,一路疾馳,除了在使者還沒到,宋州刺史張廷范就主動樹旗歸降外,其余諸城,幾乎無有頑抗至極者。
要說有,那還是有那么一座城,也不知是不是這時代的武夫,個個腦后長反骨,在局勢如此明朗的情況下,竟然還敢拒不歸降。
而這座城,就是鄭州新鄭,此城守將陳堯咨,拒絕陳從進的歸降,反而是厲兵秣馬,聯絡還在鄭州地界上,和史敬存打游擊的葛從周。
陳堯咨欲以新鄭為基,為自已搏出一個光芒萬丈的未來。
但陳堯咨這個武夫,也是知道,想要與陳從進抗衡,必先籌足糧餉,激勵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