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新紅的心跳漏了一拍。

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一步一步，清晰而緩慢地，再次朝著書架的方向走來！比剛才更慢，更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完了！她這次真的發現了！

段新紅絕望地環顧四周，草筐里除了軟布，空空如也，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她看著草筐的開口處，那塊深色絨布遮擋著，但在這么近的距離下，根本經不起細看！

腳步聲在書架前停住了。段新能感覺到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幾乎穿透了草筐。她能看到王彩鳳那雙穿著絲襪的小腿和锃亮的高跟鞋尖，就停在草筐前方，不到一尺的距離！

一只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伸了下來，指甲上還有斑駁的缺口。那手沒有直接去碰草筐，而是先拂過了書架底層那一排舊書的書脊，撥開幾本，弄掉不少灰塵。

然后，那只手停頓了一下，轉向了草筐！

段新紅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后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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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指甲即將觸碰到遮掩的絨布時——

“叮鈴鈴鈴——！”

一陣刺耳的老式電話鈴聲，毫無預兆地在寂靜的房間里炸響！是放在工作臺角落的那個舊座機！

王彩鳳嚇得渾身一哆嗦，伸出的手猛地縮了回去。她驚疑不定地看向電話的方向，嘴里低低咒罵了一句。

電話鈴聲固執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在凌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王彩鳳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直起身，快步走到工作臺前，抓起了電話聽筒。

“喂？！誰啊？！”她沒好氣地吼道，語氣里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和不耐煩。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

王彩鳳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還帶上了點刻意的熱情：“哦……是街道辦李主任啊……對對，是我，彩鳳。我過來看看我大伯……他不在家啊？哦哦，去您那兒領東西了是吧？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順路過來幫他收拾收拾屋子……沒事沒事，應該的……哦，他快回來了？行行，我知道了……謝謝李主任啊……”

她掛了電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神閃爍。街道辦的電話像一盆冷水，暫時澆熄了她瘋狂搜掠的火焰，也帶來了新的顧慮——阿青馬上就要回來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王彩鳳恨恨地跺了跺腳，目光再次不甘地掃過書架底層的草筐。這次，她沒有再停留，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閃身出去，又“砰”地一聲把門摔上。

屋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場面，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段新紅躺在草筐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濕透。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席卷全身。電話鈴……是巧合嗎？還是……阿青預料到了什么？

她不敢出去。誰知道王彩鳳是不是真的走了？或者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她只能繼續蜷縮在黑暗的草筐里，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等待著阿青的歸來。等待著，面對這被徹底撕破的、虛假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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