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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心火

                狼居胥山谷地的喧囂,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臟器,在漠北冰冷的胸膛里發出沉悶而狂熱的回響。衛青和他精心挑選的三百死士,此刻便是這臟器邊緣幾粒微小的、企圖鉆入其內部制造壞疽的塵埃。

                他們像影子一樣貼著巖壁、溝壑、枯草叢移動,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遠處高臺上的火光,將這片區域映照得半明半暗,反而提供了絕佳的掩護。匈奴人的注意力,幾乎全被那盛大的儀式和中央的篝火所吸引,外圍巡邏的騎兵雖然警惕,但在這種喧囂和對自己圣地絕對安全的信心下,也難免松懈。

                衛青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也能聽到身旁老兵粗重而壓抑的呼吸。寒冷、饑餓、疲憊,此刻都被一種更強烈的、近乎亢奮的緊張感所壓制。他們身上涂抹了混合著泥土和草汁的偽裝,兵器用布條緊緊纏裹以防反光,只有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孤狼般的幽光。

                目標越來越近。那幾頂異域帳篷,還有那片器械展示區,就在前方約兩百步的一個相對平坦的洼地里,周圍有約百名匈奴精兵守衛,還有十幾個“西人”在其中走動,對著那些奇形怪狀的器械比劃著,似乎在向圍觀的匈奴貴族講解。

                衛青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分散成更小的組,如同滲入沙地的水銀,從不同方向朝著洼地邊緣緩緩滲透。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卻也極其危險:制造一場足夠突然、足夠混亂的襲擊,重點破壞那些器械,并盡可能俘虜一兩個“西人”,然后趁著大營的混亂,在預定接應點的掩護下撤離。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沉重如鐵。

                就在最前面的尖兵小組即將摸到守衛外圍時,洼地中央,一個似乎是“西人”頭領的高大身影,忽然舉起了一個喇叭狀的金屬器物,對著高臺方向,用洪亮但語調怪異的匈奴語高喊了幾句什么。緊接著,高臺上的鼓樂聲為之一變,變得更加急促激昂。圍觀的匈奴貴族們發出一陣興奮的歡呼,然后,令衛青等人瞳孔驟縮的一幕發生了——

                洼地里,幾個“西人”迅速操作起其中一架最大的器械。那器械有著長長的、帶凹槽的金屬臂,后端裝著沉重的配重塊。隨著一聲令下,配重塊猛然墜落,金屬臂另一端的一個皮兜呼嘯著揚起,將一塊足有人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石塊,朝著遠處一片作為“靶場”的、插滿草人木樁的山坡拋射過去!

                石塊在空中劃過一個高高的弧線,帶著沉悶的破風聲,遠遠超出了漢軍最強弩炮的射程,然后狠狠地砸落在山坡上!“轟隆!”一聲巨響,即使隔得很遠,也能看到草屑泥土飛揚,好幾個作為目標的草人木樁被砸得粉碎,甚至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展示效果立竿見影。匈奴貴族們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甚至有人激動地揮舞著彎刀。那“西人”頭領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又開始對著另幾架稍小、但結構同樣精巧的弩炮狀器械指指點點。

                這是……拋石機?但比漢軍所見過的任何拋石機都更龐大、更精準、射程更遠!還有那些弩炮……衛青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匈奴人大量裝備了這種武器,在守城或特定地形下的野戰,將對漢軍造成何等可怕的威脅?這些“西人”帶來的,果然是致命的“禮物”!

                不能再等了!

                衛青猛地抽出環首刀,刀身在昏暗光線下只閃過一絲微芒,他身后的三百死士如同得到號令的豹群,瞬間從潛伏處暴起!

                “殺!”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終于爆發,不再是掩飾,而是決死的宣告!

                第一波打擊來自弓箭。早已蓄勢待發的漢軍神射手,將目標對準了那些正在操作或講解器械的“西人”,以及離得最近的匈奴守衛。箭矢破空,猝不及防之下,數名“西人”和匈奴兵慘叫著倒地。

                “敵襲!漢人!”驚恐的呼喊聲在洼地炸開。守衛的匈奴精兵畢竟是百戰之士,短暫的混亂后立刻反應過來,嚎叫著舉起盾牌,揮舞彎刀,撲向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襲擊者。

                而衛青,則帶著最精銳的二十余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那幾架剛剛完成展示的拋石機和弩炮!他們的目標明確——破壞!用一切手段,刀砍、斧劈、甚至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油布,丟向那些器械的關鍵結構!

                “攔住他們!”一個“西人”頭目用怪腔調吼著,拔出腰間一柄寬刃短劍,竟然親自帶著幾個同伴迎了上來。這些“西人”身高體壯,力量驚人,格斗技巧也頗為怪異,與漢軍和匈奴的招式都不同,一時間竟擋住了衛青等人的第一波沖擊。

                戰斗瞬間白熱化。三百漢軍死士陷入了百名匈奴精兵和十幾名兇悍“西人”的包圍,但他們毫無懼色,背靠背結陣,用血肉之軀抵擋著四面八方涌來的敵人。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但活著的人依舊奮力揮刀,朝著那些器械的方向一寸寸挪動。

                衛青揮刀格開一個“西人”的劈砍,手臂被震得發麻,他側身躲過另一名匈奴騎兵的矛刺,反手一刀削斷了馬腿,戰馬哀鳴著將騎兵甩下。混亂中,他瞥見一名漢軍士兵渾身浴血,卻瘋狂地將火把扔向一架弩炮的絞盤,火焰瞬間舔舐著涂滿油脂的繩索和木件。

                “干得好!”衛青心中吶喊。但代價是,那名士兵隨即被數支長矛刺穿。

                高臺方向的喧囂也變了調,顯然這邊的廝殺驚動了整個大營。更多的匈奴騎兵如同被驚動的馬蜂,開始從谷地各處朝著洼地涌來。號角聲變得急促而憤怒。

                時間不多了!

                “搶人!搶東西!”衛青對著身邊還能戰斗的部下嘶吼。他目光鎖定了那個正在指揮“西人”抵抗、似乎是頭領的家伙,以及他腳邊散落的一個皮質背囊和幾卷羊皮紙。

                幾名漢軍死士心領神會,不要命地撲過去,用身體擋住襲來的刀劍,為衛青創造機會。衛青猛地向前突進,閃過一柄刺來的短劍,左手一拳狠狠砸在那個“西人”頭目的鼻梁上(這是他作為騎奴時打架的野路子),對方悶哼一聲踉蹌后退,衛青右手刀光一閃,不是斬向脖頸,而是削向對方抓著背囊皮帶的手!

                “啊!”那“西人”頭目痛呼,下意識松手。衛青一腳將背囊和散落的羊皮紙踢向身后一名親衛:“拿好!”同時,他身邊另一名漢軍悍卒,竟然真的用血肉之軀撞倒了一個落單的、驚慌失措的年輕“西人”工匠,用繩子飛快地在他脖子上打了個活結,像拖牲口一樣往回拽。

                “撤!向接應點撤!”衛青知道,他們已經做到了極限。兩架主要的拋石機正在燃燒,一架弩炮被破壞,俘虜了一個“西人”,搶到了一些可能至關重要的物品。但為此,三百死士,已經倒下了將近一半,而且谷地中的大隊匈奴騎兵正在合圍。

                “走!”殘存的漢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開始交替掩護,朝著來時的巖群方向且戰且退。他們的陣型已經被沖散,每個人都在各自為戰,或者兩三人一組,拼命想殺出重圍。

                衛青揮刀砍翻一個追得太近的匈奴騎兵,自己的肩甲也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混亂的洼地和越來越近的匈奴援兵洪流,又看了一眼被親衛死死護在中間的那個背囊和掙扎的俘虜。

                “快走!”他推了一把身邊的親衛,自己則轉身,帶著最后幾名還能戰斗的部下,擋在了一條狹窄的通道口,試圖為撤退的同袍爭取最后一點時間。

                冰冷的刀鋒映照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和越來越近的猙獰面孔。死亡的氣息,如此真實地撲面而來。這一刻,衛青心中閃過許多畫面:姐姐衛子夫溫婉卻擔憂的臉,陛下將佩劍交給他時那沉重的目光,還有那些永遠留在漠北風雪中的將士……

                他握緊了刀,嘴角扯起一個近乎慘烈的弧度。至少,他們帶回了點東西,或許……是有用的。

                長安,椒房殿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靜謐,卻也更加凝重。王夫人的死,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雖被刻意壓制,但那種無形的壓力,依舊彌漫在宮墻內的每一個角落。

                阿嬌沒有睡。她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懷里抱著已經再次熟睡的兒子。孩子的體溫透過襁褓傳來,是這冰冷深夜里唯一真實而柔軟的慰藉。

                吳媼輕手輕腳地進來,換了暖爐里快要熄滅的炭,又添上一盞安神的熏香。

                “娘娘,夜已深了,歇息吧。”吳媼低聲道,眼中帶著擔憂。她看著阿嬌平靜卻難掩疲憊的側臉,知道這位年輕的皇后心里,壓著遠比表面上看起來更重的東西。

                “王夫人……的后事,都妥當了?”阿嬌沒有睜眼,輕--&gt;&gt;聲問。

                “按制辦的,已經移出宮了。王子那邊,乳母和宮人都是再三挑選過的可靠人,竇太主(館陶公主)也特意派了兩位老成的嬤嬤過來幫襯著。”吳媼一一稟報,“另外,增成殿的宮人,凡有牽連或可疑的,都已交給永巷令另行安置,剩下的也敲打過了,無人敢妄議。”

                “嗯。”阿嬌應了一聲,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吳媼,你說……人是不是一旦踏入這宮門,就再也找不回本來的樣子了?”

                吳媼一愣,沒想到阿嬌會問這樣的問題。她斟酌著詞句:“娘娘,這宮里……是天下最尊貴的地方,也是最磨人的地方。能在這里活得好,活得穩的,都得有些……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阿嬌睜開眼,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未央宮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要么被磨去棱角,變得圓滑麻木;要么被欲望吞噬,變得面目猙獰。王夫人是后者,我以前……”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前世那個驕傲任性、眼里只有情愛、最終撞得頭破血流的陳阿嬌,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可悲?如今的自己,看似冷靜睿智,步步為營,可這何嘗不也是一種被深宮和命運重塑后的“不一樣”?那些遺忘的過往,那些殘留的“回聲”,究竟是警示,還是另一種無形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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