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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金屋辭:鳳弈未央 > 第246章 暗潮

                第246章 暗潮

                北疆行營的御帳內,燈燭燃盡了三根。劉徹獨自坐在昏暗中,面前是兩份攤開的奏報。一份是李廣部慘烈突圍的傷亡統計與戰況詳述,字字染血;另一份是丞相竇嬰領銜,數位宗室元老、朝中重臣聯名上書的諫帛書,墨跡淋漓,為淮南王“陳情”。

                他伸出手,指尖先觸到李廣那份奏報。紙上冰冷的數字——“陣亡一千二百七十三人,重傷四百余,失馬匹、軍械無算”——突然變成了滾燙的烙鐵。一千二百七十三……那不是數字,是一個個活生生的面孔,是他北軍中的精銳,是大漢的兒郎。他們本該在更廣闊的戰場上與匈奴主力搏殺,卻因為一個可能是誘餌的偏師,因為主將的判斷……葬身在那條無名山谷。

                劉徹閉上眼,仿佛能聽到那些年輕生命最后的呼喊,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李廣……他信任的老將,勇冠三軍,卻也剛愎自負。這次慘敗,李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那份戰報末尾,李廣以頭搶地、泣血自陳的請罪書,字里行間透出的沉痛與悔恨,幾乎要穿透帛紙。那是一個把一生榮耀都系于軍功的老將,對自己過失最剜心刺骨的鞭撻。劉徹甚至能想象出李廣寫下這些字時,那雙握慣了刀弓的手是如何顫抖。

                殺李廣?以正軍法,平息非議,似乎是最干脆的選擇。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冰冷地說:為將者誤判軍情,損兵折將,理應嚴懲。可另一個更復雜的聲音在問:殺了李廣,就能挽回那一千多條性命嗎?就能讓漢軍從此不再中伏嗎?李廣的勇猛和經驗,在北疆依舊無人能完全替代。更重要的是……劉徹感到一種深切的疲憊。他身邊,真正能倚仗、敢打硬仗的將領,掰著手指頭算,又有幾個?衛青銳氣正盛,卻根基尚淺;其他人……多的是明哲保身之輩。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沉得仿佛壓著整個北疆的冰雪。再睜開眼時,目光落在那份聯名諫上。竇嬰的文采是極好的,先是追憶先帝時宗室和睦、共扶漢室的“佳話”,接著委婉指出淮南王劉安素有賢名,獻書有功,即便有錯,也應念及骨肉親情、宗室體面,從輕發落,以安天下劉姓之心。后面附議的名字,一個個都頗有分量。

                劉徹嘴角扯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骨肉親情?體面?當劉安將手伸向軍糧,暗中可能勾結外藩時,可曾想過骨肉親情,想過漢室體面?這些上書的人,有多少是真心為了“宗室和睦”,有多少是兔死狐悲,害怕皇帝對諸侯王的刀從此落得更快更狠?又有多少……本身就和淮南王有千絲萬縷的利益勾連,此刻急著跳出來撇清或施壓?

                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坐在這個位置上,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對他說話,或慷慨激昂,或痛心疾首,或忠誠懇切。他必須從這些話語的縫隙里,去分辨真心與假意,算計與忠誠。連血脈相連的叔父都可能包藏禍心,這世上,還有誰能全然信任?衛子夫溫柔解語的面容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前朝后宮的紛亂影像淹沒。不,就連枕邊人……他想起阿嬌,那個同樣從“歸墟”歸來、變得讓他有些看不透的皇后。他們之間,如今更多的是默契的合作,還是隔著遺忘深淵的彼此試探?

                最終,他提起朱筆。在李廣的請罪書上批道:“廣恃勇輕進,致有斯敗,深負朕望。念其舊功,暫奪其爵,仍領兵戴罪圖功,以觀后效。所部傷亡,從優撫恤。”筆跡力透紙背,帶著帝王的克制與無奈。他給了李廣最后一次機會,也是給漢軍留一員還能打仗的猛將。代價是,他必須承受朝中可能出現的“賞罰不明”的非議。

                然后,他在那份聯名諫上,只批了兩個字:“已閱。”再無他。沒有駁斥,沒有采納,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沉默。他要讓那些人去猜,去琢磨,去不安。真正的風暴,還在后面。他收起筆,感到一陣眩暈。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靈魂深處涌上的、對這張巨大權力網絡無盡纏斗的厭煩與……一絲隱藏極深的脆弱。但他不能顯露分毫。他是皇帝,是孤家寡人,注定要獨自背負這一切重量,在黑暗與血腥中,蹚出一條他認定對的路。

                未央宮,椒房殿的密室內,只點著一盞如豆的燈。

                阿嬌面前的案幾上,并排放著幾樣東西:夷洲嚴助送來的、那枚詭異青銅腰牌的拓印;何美人最新吐露的、關于王夫人通過郭解與宮外某位“洛陽貴客”(指向已十分明顯)傳遞消息的零碎口供;以及她自己憑著記憶和搜集,整理出的、近年來宮廷內外與“方術”、“巫祝”、“異聞”相關事件的零星記錄。

                當她的目光反復流連在那腰牌拓印古怪的紋路上,再結合何美人的供詞時,一個此前模糊的猜想,驟然變得清晰而猙獰,讓她指尖發涼,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這不是簡單的后宮爭寵,甚至不單是諸侯王貪腐攬權。這是一個……體系。一個利用人們對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對健康子嗣的渴望、對未知命運的恐懼,精心編織的、滲透到宮廷信仰、醫療甚至心理層面的操控網絡!

                淮南王劉安,喜好黃老、方術,門下聚集了無數此類“人才”。如果……如果他將這些“資源”,不僅僅用于著書立說、裝點門面,而是作為一種隱秘的武器呢?通過像郭解這樣的“高人”,將經過偽裝(或摻雜了真實有害成分)的“方藥”、“符箓”、“預”,輸送到后宮,通過王夫人、何美人這樣的內應,影響妃嬪健康,操控生育,制造恐慌和“靈異”事件。同時,在夷洲那樣的“化外之地”,則利用更原始、更直接的“巫祝信仰”(霧隱族),結合可能派去的方術之士(攜帶腰牌者),煽動抵抗,破壞漢化,將那片新土變成滋養混亂和神秘主義的溫床,從而牽制朝廷精力,甚至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為“海外怪人”的交易或滲透提供掩護?)服務。

                其目的,恐怕絕非僅僅是讓某個王子登上太子位那么簡單。這更像是在系統性地侵蝕帝國的健康肌體——從血脈傳承的源頭(后宮),到新拓展的邊疆精神陣地(夷洲),再到可能的經濟命脈(東南zousi)。劉安想要的,或許不是一個太子外孫,而是整個漢室江山的動搖,是禮崩樂壞、神秘主義盛行下,他這種“精通天道”、“手握秘術”的“賢王”取而代之的機會!

                這個推斷讓阿嬌渾身發冷。--&gt;&gt;她想起前世劉徹晚年對巫蠱的極端敏感與殘酷清洗,難道其根源,早在此時就已種下?只是那時的自己,沉溺于情愛得失,完全看不到這水面下的洶涌暗流。

                她必須告訴劉徹。立刻。但如何告知?直接呈上這些零碎證據和她的推斷?劉徹會信嗎?他會如何看待她這個“洞察”了如此復雜陰謀的皇后?會不會懷疑她也有自己的消息網絡和目的?他們之間,因“遺忘”而存在的微妙隔閡,此刻成了一道需要謹慎跨越的鴻溝。

                阿嬌走到搖籃邊,看著兒子沉睡的小臉。孩子的天真無邪與外界這層層疊疊的陰詭算計,形成刺目的對比。她輕輕握住兒子無意識揮動的小手,那柔軟的觸感給了她力量。為了這個孩子,為了這未央宮不再被魑魅魍魎侵蝕,她必須冒險。

                “吳媼,”她轉身,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準備一下,我要給陛下寫一封密奏。用……用我自己的私印,和這只玉環一起封存。”她取下腕上一只質樸素雅、劉徹或許依稀有點印象的舊玉環,“讓可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直送北疆陛下行營。路上若遇任何阻攔,寧可毀信,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她要寫的,不是皇后對皇帝的奏報,而是一個曾與他共同經歷“非人之境”、如今或許殘留著些許“回聲”默契的……盟友的警示。她將寫下她的發現、推斷與憂慮,不加以過多修飾,只陳述事實與邏輯。信任與否,交由他判斷。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危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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