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苛在‘張沐’那里碰了個軟釘子,心中怒火更熾。他意識到,常規手段已難以撼動夷洲這看似鐵板一塊的防御,尤其是那位長公主對張沐的倚重與信任,幾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必須撕開一道口子!”周苛在自己的館驛內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再次召見了那名已被他掌控的格物院吏員——王匠師。
“那份圖紙,還有沒有更核心的部分?”周苛逼視著眼前這個眼神閃爍、面色惶恐的中年人。
王匠師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支吾道:“大人……核心區域的圖紙……看守嚴密,小人……小人實在難以得手啊!”
“廢物!”周苛低斥一聲,隨即又壓下火氣,換上一副誘哄的語氣,“王匠師,你醉心格物之道,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只接觸些邊角料?那星隕之力,玄奧無窮,若能得其精髓,何愁不能名揚天下?只要你再為本官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不僅黃金美人唾手可得,本官還可向朝廷舉薦,讓你進入將作監,一展所長!”
威逼利誘之下,王匠師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中掙扎與貪婪交織。
周苛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你想辦法,弄清楚他們用那些‘星紋鋼’和‘空晶石’,究竟在何處、由何人主導,建造何物?還有,留意長公主殿下……近來的身體狀況。”
最后一句,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試探。周苛并非發現了什么確鑿證據,只是一種直覺,一種源于宮廷斗爭經驗的、對某些微妙變化的敏感。
王匠師渾身一顫,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敢深想,最終,在巨大的誘惑和恐懼下,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夷洲府邸內,阿嬌近來確實感到一絲不同尋常。并非不適,反而是一種……莫名的慵懶與嗜睡。晨起時偶爾會有輕微的惡心感,轉瞬即逝。她起初只當是前段時日心力交瘁,加之初嘗情愛,身體尚未適應所致,并未十分在意。
但這細微的變化,卻未能逃過兩個人的眼睛。
一個是幾乎與她形影不離的‘張沐’。他看在眼里,心中計算的節奏悄然加快。那枚“種子”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這讓他欣喜,卻也帶來一絲計劃可能提前暴露的緊迫感。
另一個,則是始終心懷憂慮的劉無采。她注意到阿嬌用膳時口味似乎有了些許改變,對某些以往喜愛的魚腥氣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厭棄,精神也似乎不如往日矍鑠。聯想到阿嬌與‘張沐’日益親密的關系,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猜測浮上心頭。
她不敢直接詢問阿嬌,只能暗中加派可靠的人手,更加嚴密地監控府邸內外的動靜,尤其是關注醫官的動向和食材的采購。
這一日,‘張沐’以勘察新建沿海預警烽燧為由,邀請阿嬌一同出行。名義上是巡查防務,實則更像是借此機會,遠離府邸眾人的視線,享受難得的獨處。
馬車行駛在沿海的道路上,窗外是蔚藍的海天一色。阿嬌靠在他肩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情是許久未有的放松。他細心地為她墊好軟枕,備好清茶,無微不至的關懷如同密網,將她溫柔地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