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微微掀起的車簾,阿嬌看到了整齊的營房、繁忙卻有序的港口、正在操練的水師官兵,以及街道兩旁雖帶著好奇與敬畏、卻并無菜色的民眾面孔。一切井然有序,生機勃勃,與她記憶中前世那個荒僻邊陲的印象,已是天壤之別。這是張沐數年心血,亦是他們共同構想的、不同于長安沉悶格局的新天地。
都護府內,書房。
閑雜人等候已被屏退,只余阿嬌與張沐二人。
房門輕掩的剎那,空氣中那維持了一路的、莊重而疏離的君臣氛圍,仿佛被無形的手悄然撥動。
阿嬌背對著張沐,望著壁上懸掛的、比她蘭臺中那幅更為詳盡精準的東海海疆圖,目光最終落在了那片被特殊標記的、代表“沉默群島”的濃重迷霧之上。
“這一路,胥彌倒是‘熱情’得很。”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張沐站在她身后數步之遙,不再掩飾目光中的擔憂與審視。“殿下受驚了。是臣防護不周。”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阿嬌緩緩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對,無需語,數月來的擔憂、牽掛,朝堂上的暗箭、海路上的風波,盡在這一眼之中流轉、沉淀。
“我既來了,便無懼這些魑魅魍魎。”她微微搖頭,語氣篤定,“倒是你,獨在此處,面對明槍暗箭,辛苦了。”
一聲“辛苦”,不同于方才在碼頭上的官樣文章,帶著真切的溫度。
張沐心頭微震,千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句:“臣,幸不辱命。”
阿嬌走近幾步,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與張沐腰間玉佩同源、曾被他一分為二作為信物的另一半玉佩。“長安喧囂,不及此處海風清冽。”她將玉佩輕輕放在身旁的案幾上,動作自然無比,“那幅星圖,現在何處?我要親眼看一看。”
從重逢的細微波瀾,到迅速切入核心正題,不過瞬息之間。
張沐目光掃過那枚玉佩,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徹底安穩下來。他收斂心神,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專注。
“密庫已準備妥當,殿下請隨臣來。”
鳳駕已至,潛淵將啟。真正的較量,此刻才剛拉開序幕。而那幅指向未知的星圖,便是這一切的謎題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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