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臺社的密報如雪片般飛入金崎港鎮海堂。劉無采親筆所書的絹信在燭火下攤開,字跡帶著肅殺之氣:
「經查,淮南罪臣左吳之侄左明,于今上登基之初潛逃出海。其人工篆刻,善模仿,尤精讖緯,曾為淮南王賓客。去歲曾現身倭國博多港,與倭國大將把臂同游。」
隨信附著一枚劣質玉印的拓片,印文正是「炎漢天王」。
“左明……”阿嬌指尖輕叩案幾,“本宮記得他。當年淮南王叔曾夸他‘雕蟲圣手’,能在棗核上刻下整篇《離騷》。”
張沐蹙眉:“如此巧匠,甘為倭人傀儡?”
“非是甘為,或是各取所需。”阿嬌命人展開東海全圖,“倭人欲亂我正統,左明欲借勢復仇。傳令水師,三日后兵發流求。”
“流求?”諸將愕然。此地距金崎七百里,尚未納入海圖。
阿嬌玉尺點向倭國與大漢之間的島嶼:“倭船往來必經此地。若在此設立軍鎮,可斷倭人一臂。”她轉向張沐,“你領樓船十艘,帶工匠五百,在流求北岸筑城。”
正當船隊籌備出征時,長安送來八百里加急。大司農呈報:今春漕運阻滯,江淮鹽價飛漲,太學生聯名上書,質疑新政“與民爭利”。
“巧得很。”阿嬌冷笑,“海事監剛奏請增設流求軍鎮,長安就鬧起鹽荒。”她立即修書兩封,一令蘭臺社暗查漕運使,一命淳于珙開倉平抑鹽價。
當夜,淳于珙從長安發來密報:漕運衙門的賬冊上,有筆三萬斛的官鹽記為“覆舟沉江”,沉船地點卻在倭患頻發的東海!
“果然內外勾結。”阿嬌將密報擲入火盆,“傳令王司馬,改走閩越航線,另調夷洲存鹽應急。”
半月后,流求軍鎮初具規模。張沐在島上發現倭人遺留的祭壇,壇下埋著數百枚刻有“炎漢”字樣的銅錢。更令人心驚的是,隨軍方士認出祭壇布局——竟是前朝巫蠱之禍時用過的厭勝之術!
“他們不僅在模仿筆跡,”張沐疾書軍報,“還在模仿巫蠱!”
阿嬌接到軍報時,正在試射新改進的連弩。她看完信沉默良久,忽然道:“左明未必真想復辟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