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阿嬌快步上前,“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劉武咬牙道,“好個猖狂的刺客,竟敢在王府行兇!”
趙綰上前一步:“王爺,刺客身手不凡,且對王府布局極為熟悉,恐怕...”
“恐怕什么?”劉武厲聲問。
“恐怕不是外人所為。”趙綰意味深長地說。
阿嬌心中一動。她注意到趙綰的衣袖上沾著些許血跡,但神色太過鎮定,仿佛早有預料。
“可擒住活口?”阿嬌問。
劉武冷哼:“三個刺客,兩個服毒自盡,一個重傷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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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無對證。阿嬌心沉了下去。這場刺殺太過蹊蹺,偏偏發生在趙綰巡視期間,偏偏所有線索都斷了。
“王叔,”阿嬌輕聲道,“夜色已深,不如讓趙大人先回驛館休息?您也需靜養。”
劉武剛要反對,見阿嬌使了個眼色,只得揮揮手:“罷了,趙大人請回吧。”
趙綰深深看了阿嬌一眼,躬身告退。
待室內只剩叔侄二人,阿嬌才低聲道:“王叔不覺得這場刺殺太過巧合嗎?”
劉武瞇起眼:“嬌嬌是何意?”
“趙綰剛巡視完軍營,王府就遇刺。若刺客是受外人指使,為何偏選在這個時候?若刺客是內應,為何偏選在趙綰在睢陽時動手?”
劉武神色漸變:“你是說...”
“阿嬌不敢妄下結論。”阿嬌取出手帕,輕輕擦拭梁王額角的汗漬,“只是王叔應當記得七國之亂的教訓。當時吳楚等國,不就是以清君側為名起兵,最終落得身死國除的下場嗎?”
劉武渾身一震。七國之亂時,他站在朝廷一邊,親眼目睹那些藩王如何從權勢熏天到灰飛煙滅。
“你是說...這是朝廷的試探?”
“阿嬌不知。”阿嬌垂眸,“但外祖母病重,長安局勢微妙。此時梁國若有任何異動,恐怕都會引來滅頂之災。”
劉武沉默良久,終于長嘆一聲:“本王明白了。”
離開梁王府時,天已微明。雪后的睢陽城銀裝素裹,靜謐中透著一絲詭異。
張沐在府外等候,見阿嬌安然出來,明顯松了口氣。
“王爺無恙否?”
“皮肉傷。”阿嬌登上馬車,“張公子,可否送我回府?”
車內炭火溫暖,二人相對無。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聲響。
“翁主以為,今夜之事是何人所為?”張沐終于開口。
阿嬌望向窗外:“公子以為呢?”
張沐沉吟道:“沐懷疑是趙綰自導自演,意在試探梁王反應。”
“為何不是梁王苦肉計,意在陷害趙綰?”
張沐怔住。
阿嬌轉回頭,目光如炬:“或者,是第三方勢力,意在挑起梁國與朝廷的矛盾?”
張沐神色微變:“翁主思慮周全,沐不及。”
馬車停在府門前,阿嬌下車時,忽然道:“張公子,明日可否陪我去一趟慈幼堂?”
張沐雖疑惑,仍點頭應下。
回到房中,阿嬌屏退眾人,獨自站在窗前。東方既白,曙光初現,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趙綰的警告,梁王的遇刺,外祖母的病重...這一切太過巧合,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推動著事態發展。
她取出竇太后所贈的玉佩,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外祖母,您教導阿嬌要以靜制動,可如今風暴將至,阿嬌該如何自處?”
玉佩冰涼,無人應答。
阿嬌握緊玉佩,目光漸漸堅定。既然避無可避,那就迎難而上。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做那個被動等待命運安排的陳阿嬌。
窗外,睢陽城在晨曦中蘇醒。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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