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損族徽?!”
“勾結妖族?!”
陸正宏身后的長老和護衛們適時地發出“震驚”和“-->>憤怒”的驚呼,看向陸羽的目光如同在看十惡不赦的叛徒、罪人!
陸羽的心,瞬間沉到了冰冷的深淵!看著那塊被刻意“找到”的、沾滿毒液的族徽碎片,看著陸正宏那副“義憤填膺”的表演,他徹底明白了!
陷阱!徹頭徹尾的陷阱!
昨夜的黑影潛入祠堂,就是為了今日的栽贓!那毒蟲襲擊,恐怕不僅僅是sharen滅口,更是為了制造“罪證”!而陸正宏袖口的斷羽標記…就是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們不僅要奪權,要混沌鼎,更要徹底將陸家嫡系釘在恥辱柱上,讓陸羽萬劫不復!
一股冰冷到極致、幾乎要將血液凍結的憤怒和滔天的恨意,在陸羽胸中瘋狂燃燒!他死死盯著陸正宏那張道貌岸然的臉,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不!少爺沒有!”陸七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擋在陸羽身前,“是有人陷害!是毒蟲自己跑進來的!我們一直在牢里!”
“陷害?”陸正宏厲聲冷笑,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鐵證如山”,“這滿地的毒蟲爬痕!這祠堂供奉的族徽上沾染的劇毒蟲液!還有昨夜…你那妖邪的父母封印邪物引來災禍!樁樁件件,鐵證如山!若非勾結妖族,操控毒蟲,憑你一個廢脈,如何能驅使如此劇毒之物?!”
他猛地一指地上那些焦黑的腐蝕痕跡,又狠狠抖動手中的族徽碎片,墨綠色的毒液滴落,發出滋滋的輕響。
“昨夜家主夫婦不幸殞命,本座就懷疑有內鬼勾結外敵!今日祠堂被妖族毒物玷污,族徽受辱,更是我陸家千年未有的奇恥大辱!此等大逆不道、喪心病狂之舉,除了你這身負廢脈、心懷怨恨、身攜妖邪之物的災星,還能有誰?!”陸正宏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煽動性的悲憤,“陸家列祖列宗在上!我陸正宏今日以代家主之名立誓!定要將這勾結妖族、禍亂家族、玷污族徽的叛逆,繩之以法!以正家法!以慰亡靈!以雪族恥!”
“繩之以法!正家法!慰亡靈!雪族恥!”他身后的長老和護衛們如同排練好一般,齊聲怒吼,聲音震得黑牢嗡嗡作響,充滿了被煽動起來的狂熱“正義感”。
“拿下!”陸正宏一聲令下,如同閻羅的判詞。
幾名如狼似虎的護衛瞬間沖破陸七的阻擋(陸七被強行按倒在地),粗暴地將陸羽死死鉗制住!冰冷的鎖鏈嘩啦啦套上他的脖頸和手腳!
“帶走!押往宗祠廣場!召集全族!今日,就在祖宗靈位前,審問這叛逆!讓他親口認罪!讓列祖列宗親眼看看,這不肖子孫是如何勾結妖族,玷污族徽的!”陸正宏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大局在握的殘忍快意。
陸羽沒有掙扎。他知道,此刻的任何掙扎都是徒勞,只會引來更粗暴的對待。他只是死死地、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目光,穿透人群,鎖定了陸正宏。那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刻骨的仇恨和無的宣戰!
陸正宏!斷羽!還有你們背后的黑手!
今日之仇,污名之恥,族徽之辱!我陸羽,記下了!
只要我不死!終有一日,定要你們血債血償!以血,洗刷這污名!
冰冷的鎖鏈摩擦著皮膚,帶來刺骨的痛楚。陸羽被粗暴地拖拽著,拖離了陰暗的黑牢,拖向那象征著家族核心、此刻卻即將成為他恥辱柱的祠堂廣場。
陸家祠堂,燈火通明。
無數巨大的白燭熊熊燃燒,將整個廣場映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沉重、壓抑和即將到來的風暴氣息。平日里莊嚴肅穆的祠堂,此刻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毒氣。
祠堂大門洞開,那供奉著陸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巨大神龕前,原本懸掛在高處的、象征著無上榮耀的陸家族徽錦旗,此刻被粗暴地扯下半幅,隨意地丟在冰冷的地面上。錦旗之上,那只本應展翅高飛、氣吞山河的金色飛鵬,被大片大片墨綠色的、粘稠腥臭的毒液徹底覆蓋、玷污!金線黯淡,鵬翼折辱,仿佛在無聲地泣血哀鳴!地面上,還殘留著毒蟲爬行后留下的焦黑腐蝕痕跡,觸目驚心!
祠堂廣場上,早已被聞訊趕來的陸家族人圍得水泄不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憤怒和深深的恥辱!族徽被玷污,祠堂被妖族毒物入侵,這無異于在陸家每個人的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尤其這一切的矛頭,直指剛剛被定為“廢脈災星”的陸羽!
“叛徒!chusheng!”
“勾結妖族!玷污祖宗!罪該萬死!”
“殺了他!祭奠祖宗!”
“燒死他!連同那妖物一起燒成灰!”
當陸羽被執法堂護衛如同拖拽死狗般押到祠堂廣場中央,重重摔在那被毒液玷污的族徽錦旗旁邊時,人群瞬間爆發了!積蓄的憤怒、恥辱和被煽動起來的狂熱徹底點燃!無數的唾罵、詛咒如同狂風暴雨般向陸羽砸來!爛菜葉、臭雞蛋、石塊雨點般飛來!若非執法堂護衛攔著,憤怒的人群早已沖上來將他撕碎!
陸羽被摔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滲出鮮血。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污穢,額角的血混合著蛋液流淌下來,狼狽不堪。但他那雙眼睛,卻如同燃燒的寒冰,死死地、穿透混亂的人群,鎖定了祠堂臺階上,那個站在最中央、如同審判者般的身影——陸正宏!
陸正宏身披玄色錦袍,面色沉痛而威嚴,眼中卻閃爍著掌控一切的冰冷光芒。他俯視著腳下如同螻蟻般的陸羽,如同俯視著一個骯臟的祭品。
“陸羽!”陸正宏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正義”和“悲憤”,“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當著全族人的面!你還有何話說?這勾結妖族,玷污族徽之罪,你認是不認?!”
他的聲音落下,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無數道目光如同利刃,死死釘在陸羽身上,等待著他的“認罪”!
陸羽艱難地撐起身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他看著臺階上那張虛偽的臉,看著周圍那些被蒙蔽的、充滿仇恨的目光,看著地上被玷污的族徽…一股難以喻的悲涼和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炸開!
認罪?認這莫須有的罪名?向這栽贓陷害的仇人低頭?
絕不!
他猛地昂起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卻震徹全場的怒吼:
“我陸羽!沒有勾結妖族!沒有玷污族徽!這一切,都是陸正宏!你這個道貌岸然的老匹夫!是你!是你昨夜派人潛入祠堂!是你今日栽贓陷害!是你袖口的斷羽標記!你和那背后的黑手,才是陸家真正的叛徒!是你們害死了我爹娘!是你們要奪我陸家基業!是你們——”
轟——!!!
陸羽的怒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人群徹底嘩然!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指控驚呆了!
“放肆!血口噴人!”陸正宏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機暴漲!他沒想到陸羽死到臨頭還敢反咬一口!他猛地一揮手,厲聲打斷陸羽,聲音中灌注了強大的靈力,如同驚雷般壓下全場嘩然:“冥頑不靈!死到臨頭還要污蔑本座!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認罪了!”
“來人!給我打!打到他說出妖族同黨,認罪伏法為止!”陸正宏的聲音充滿了暴戾!他必須立刻、馬上將陸羽的嘴堵死!將他的脊梁打斷!
幾名彪悍的護衛立刻上前,手中粗重的水火棍高高揚起!
“不!少爺!”被按在人群外圍的陸七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拼命掙扎!
“打!給我狠狠地打!”陸正宏的聲音冷酷無情。
粗重的水火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眼看就要狠狠砸落在陸羽的背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剎那——
“住手——!!!”
一個蒼老、虛弱、卻帶著無盡悲憤和一絲決絕的聲音,如同垂死野獸的咆哮,猛地從人群后方炸響!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
只見管家福伯,這位跟隨陸家三代的老仆,此刻竟背著一捆沉重的、如同荊棘般的帶刺藤條,赤裸著枯瘦的上身,踉踉蹌蹌地沖到了祠堂臺階之下!他渾身是血,背上那捆帶刺的藤條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每一步都留下血淋淋的腳印!他沖到陸羽身前,張開雙臂,如同護崽的老母雞,用他那枯瘦的身軀,死死擋在了陸羽和那即將落下的水火棍之間!
“大長老!各位族人!”福伯的聲音嘶啞,帶著血淚,他猛地轉身,朝著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方向,重重跪了下去!咚!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鮮血直流!
“老奴福海!侍奉陸家三代家主!今日,愿以這條老命,替羽少爺擔下這勾結妖族、玷污族徽的死罪!”福伯的聲音如同泣血杜鵑,字字錐心,“是老奴!是老奴勾結外人!是老奴昨夜潛入祠堂!是老鬼蒙蔽了心智!所有罪責,皆在老奴一人!與羽少爺無關!他一個十歲的孩子,身無靈力,如何能驅使那些毒物?!求大長老開恩!求列祖列宗明鑒!老奴…愿以血,洗刷罪孽!只求…放過羽少爺一條生路!”
福伯說完,再次重重磕頭!鮮血染紅了祠堂前的石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慘烈到極致的替罪一幕驚呆了!
陸羽更是如同被驚雷劈中!他看著福伯那枯瘦、布滿鞭痕、此刻又背負荊棘、血流如注的背影,看著那渾濁老眼中流露出的決絕與哀求…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福伯…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為自己換取一線生機!他是在用最慘烈的方式,坐實這莫須有的勾結罪名,只為摘掉扣在自己頭上的“玷污族徽”這頂最致命的帽子!因為勾結外人或許還有轉圜,玷污族徽,那是真正的十惡不赦!
“福伯!不!”陸羽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嘶喊。
臺階上,陸正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眼中殺機涌動!這老東西!竟敢壞他好事!他怎么可能讓陸羽摘掉玷污族徽的罪名?他要的是陸羽徹底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一派胡!”陸正宏厲聲喝道,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福海!你不過一個下人,有何資格替主認罪?玷污族徽,乃陸家嫡系叛逆之罪!豈是你一條賤命能擔待得起的?!你休要在此胡亂語,擾亂視聽!來人!將這老東西拖下去!重責一百鞭!”
“慢著!”
就在護衛準備上前拖拽福伯時,一個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開口的是站在陸正宏身旁的一位須發皆白、面容古井無波的老者,他是陸家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之一,平日里深居簡出,今日也被驚動。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地上血污中的福伯,又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陸羽,最后落在陸正宏身上。
“正宏。”太上長老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福海侍奉陸家三代,忠心耿耿,人所共知。今日自承其罪,愿以死相抵,其心可憫。玷污族徽,茲事體大,關乎家族氣運。然,陸羽身無靈力,確為事實。福海所,也非全無道理。”
他頓了頓,在陸正宏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開口,如同最終的審判: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陸羽身負廢脈,身攜妖物,克死雙親,更兼其仆自承勾結外敵(意指福伯),玷污祠堂(雖未明說玷污族徽,但已足夠)。數罪并罰,已不配再為我陸家子弟。”
太上長老的目光落在匍匐在地、氣息奄奄的福伯身上:“念福海以死擔責,忠心可昭…便免陸羽死罪。但陸家,已無此等不肖子孫立錐之地!”
他蒼老的目光轉向陸正宏,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傳吾令:即刻剝奪陸羽陸家姓氏,與其仆陸七一起,打入礦奴囚車!流放東荒!永世不得返回中土!陸家,與此二人,恩斷義絕!”
“至于福海…”太上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念其三代忠仆,留其全尸。待其…自盡后,以最低等仆役之禮,葬于亂葬崗。”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后的喪鐘,敲響在陸羽的耳畔。
剝奪姓氏!流放東荒!永世不得返回!福伯…自盡!
陸正宏嘴角微微勾起一笑,全然一副陰謀得逞的態勢,只是這動作稍縱即逝,旁人皆無察覺,太上長老令出,眾人拱手齊聲應和。
下章預告:第4章流放啟程
關鍵線索:黑沙暴來襲,駝隊面臨致命危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毒霧侵蝕化身野獸,毒蝎荒原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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